星举着手里的红土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遐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我能尝尝吗？”
“当然可以。但味道很苦，也不容易消化，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遐蝶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善意提醒。
可白塔盯着她那过于平静的神情，心里的好奇一下子冒了出来，当即凑过去歪着头，一脸“我不信你没试过”的表情，直白地问道：“你咋知道的？”
“嗯……其实好奇红土是什么味道的人很多，我有时来到这里，能听到不少尝过的人抱怨。”
遐蝶的眼神微微飘了一下，指尖轻轻蹭了蹭红土块的边缘，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可那点转瞬即逝的不自然，全被白塔精准地捕捉在了眼里。
白塔在心里啧了一声，这话听着天衣无缝，她可宁愿相信，这位看着淡漠疏离，但绝对自己偷偷尝过这红土的味道。
方才那头一直盯着他们的大地兽，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黏在众人手里的红土块上，见他们往自己这边走来，立刻支棱起庞大的身子，低下粗壮的脖子，温顺地凑到了众人跟前，喉咙里发出迟缓却又格外愉悦的嗡鸣，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扬起细碎的红土，活脱脱一副期待投喂的模样，眼巴巴地等着这几位新人饲养员的表现。
眠眠和萤眠顺着它的动作，轻轻把手里的红土块喂给了它，动作轻柔又稳妥，大地兽当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嗡鸣。
可另一边，捏着红土块的星和白塔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着一模一样的、不怀好意的光，齐齐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脸“我就知道你们要搞事”的丹恒。
“…想都别想。”丹恒一眼就看穿了两人脑子里的歪主意，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精准地堵死了她们俩想把红土塞给他的所有后路。
（该死，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读心术？）
星和白塔的动作齐齐一僵，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那点刚冒出来的歪心思，瞬间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星不死心地抬眼，对上了大地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而白塔则直接把手里的红土块抬到了嘴边，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巨兽，半点视线都没挪开。
“…嗡嗡？”
大地兽发出了一声带着十足疑惑的嗡鸣，巨大的脑袋微微歪了歪，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疑惑、犹豫，甚至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挑衅。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举着红土的小家伙，那眼神活脱脱就在说：「你有胆吗，小家伙？」
白塔把那点挑衅看得明明白白，一股气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活了这么久，虽说也算不上多长的年岁，可还从来没被一只坐骑这么看扁过！而现在，能保住她和星两个人尊严的办法，就只剩下了一个。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握紧了手里的红土块。
星眼一闭心一横，咔嚓一声脆响，直接咬掉了红色立方体的一角；而白塔更狠，直接把整块红土怼到嘴边，咔嚓一声咬下了一大块，在喉间一转，瞬间就把那口土块嚼了大半。
站在她们俩身边的丹恒、遐蝶，还有眠眠和萤眠，四个亲眼目睹了全程的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嘶……”丹恒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光是看着那画面，都仿佛能尝到那股直冲脑门的苦涩，后背都跟着麻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啊……”遐蝶也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看着两人面不改色的动作，一时竟忘了反应，愣在了原地。
“唔……”眠眠和萤眠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着两人强装镇定的样子，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只有星和白塔自己知道，这一口下去，到底是个什么地狱级别的体验。
没错，这红土的味道，是相当极致的、毁天灭地的苦涩。
这种苦涩不同于任何烈性草药的辛辣苦感，它是绵密的、无孔不入的，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直直扎进心里最软绵的地方，苦得星瞬间开始怀疑自己一路「开拓」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苦得白塔开始疯狂质疑几秒前的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一头巨兽置气，咬下这么一大块。
红土的质地不算坚硬，可嚼了没几口，细碎的土末就混着唾液糊在了牙齿的每一个缝隙里，就算用舌头把口腔搜刮个遍，都没法把那些黏腻的土末清理干净。
白塔只觉得整个口腔都被这股苦涩和黏腻裹住了，恨不得当场直接换一个全新的口腔。
“欸……喝口水吧。”丹恒看着两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一杯干净的纯净水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