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阵震彻天地、近乎撕裂耳膜的骇人战吼自天宫深处轰然炸开,雄浑暴戾的声波裹挟着硝烟,在空旷的廊道间疯狂回荡,连脚下的玉石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颤。
星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咆哮,脸上却没半分惧色,反而偏过头,语气轻松的看向身旁的丹恒:“丹恒,你饿了吗?”
白塔在一旁听得无奈扶额,忍不住轻声吐槽:“傻瓜,肚子饿叫出来才是咕咕声……真不知道你这耳朵是怎么听的。”
丹恒早已习惯了这两人不着边际的对话,索性懒得搭腔,目光凝重地望向战吼传来的方向,转向白厄沉声问道:“那骇人的战吼……就是纷争泰坦?”
白厄没有丝毫迂回,面色沉肃,字字沉重地开口,仿佛将一段染血的过往重新摊开在众人眼前。
“那一声战吼,曾横扫整片战场,摧枯拉朽,无坚不摧。它落下的瞬间,我的敌军与并肩作战的战友,一同被劈倒在地。那时的人们,脆弱得就像深渊裂缝下飘摇的芦苇,一折即断。”
“而我……只能四肢止不住地震颤,手中兵戈险些脱手坠地,耳边只剩下自己狂躁又可耻的心跳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恐惧——这便是「纷争」泰坦受人敬畏、乃至敬仰的根源。若有勇士,能直面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怖,仍敢向前踏出一步,此后世间便再无任何试炼,能动摇他手中紧握的武器。”
话音稍顿,白厄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郑重地提醒:
“五位,若想退意,这便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星摊开双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淡然:“没事,我们都死过好几回了。”
毕竟在场众人之中,已有早已算不上纯粹的活人。
一番简短的叮嘱过后,白厄转过身,仰头望向眼前矗立的古老器械,周身气息骤然一振,朗声高呼:
“与我一同,成为英雄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催动机关,器械核心轰然运转。
白塔清晰地看见,器械内部涌动起无数细碎璀璨的金色微光,光点循着玄妙轨迹缓缓流转、汇聚,最终在半空凝成一枚威严庄重的「全世之座」符号,光芒璀璨夺目。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席卷六人,空间被瞬间扭曲折叠,六人身影便在流光中被径直传送而去。
一股陌生却磅礴看不见的力量也在这一刻悄然涌入白塔体内,让她微微一怔。
(刻法勒……看来今后再遇上,我能直接传送了。)
白塔在心中默默记下,稳稳直视前方。
传送到的地方景致意外的清净,远处飞瀑流泉垂落如银帘,两侧花坛繁花盛放,绿意盎然,可放眼望去,偌大的地界却死寂一片,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寻觅不到。
丹恒望着眼前本该繁华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不由低声呢喃:“一片死寂……”
“尼卡多利,将这片死寂,当作他桀骜抗世的战鼓。”白厄沉声开口,目光投向那道磅礴水幕,“这片水幕之后……就是真正的战场。”
“是吗?”白塔微微眯起双眼,透视目光穿透层层水帘,清晰窥见后方还隐匿着另一重水幕屏障。
待众人缓步走近,高耸瀑布的水流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休闲通道。
就在踏入通道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塔视野边缘骤然被猩红侵染,星猛地捂住脑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仿佛有无数道凄厉哭喊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谁在哭喊……头好疼,像是要被撕裂了……”
丹恒与白厄同时眉头紧蹙,意识在抵抗,但脸色也愈发难看。但萤眠与眠眠置身于影响之外,神色平静,未有半分不适。
“坚持住!回想你的信仰,抓住真实的一切——若是做不到,便去想象死亡,那反而能让你活下来!”
白厄提醒着,但白塔对着前方的怒火释放力量,几人受到的负面效果立刻清空,眼边的红色也消失了。
眼中的猩红飞速褪去,脑海中的剧痛与嘈杂哭喊也戛然而止,周身一轻。
“优先级小子,继续走吧。”
白塔收回手,面色淡然地迈步朝前。
白厄也惊讶于她能对抗纷争泰坦的怒火。本以为白塔只是能抵御纷争泰坦的怒火侵蚀。却万万没有想到,她是以绝对力量直接压制。
穿过水幕通道,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却也愈发压抑。
云石天宫正殿矗立在天地之间。
正殿中央,一道庞然大物巍然伫立在上方,正是纷争泰坦·尼卡多利。
它身躯高达数丈,身体像是周围建筑一样的身体颜色与破碎战铠拼凑而成,手握巨型战矛,头只是一个战盔,没有真正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