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在黑塔空间站里，已经安安静静待了好几天。
星穹列车那边迟迟没有敲定下一趟开拓的目的地，她反倒先把手里堆积的事务处理得干干净净。
哪怕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磨磨蹭蹭地拖延，可该批的报告还是一页不剩，该理顺的流程早已经井井有条。
她撑着下巴，指尖轻轻点着空荡荡的桌面，偏头轻轻啧了一声。
“嗯……最近没事干了，是我做得太快了吗？”
为了不让自己闲得发慌，她故意压着节奏、拖着进度，连文件都要翻来覆去多看几遍。
可就算这样，空间站的一切依旧运转得过分顺畅。往常总抱着一叠文件追着她跑、或是被拉去换装打扮的眠眠，也再也没有工作找她。
白塔自己都有些意外。
自从她对空间站做了那一番人性化改造——改善伙食、增设娱乐区、优化休息排班、调整科员薪资、格外关照大家的精神状态。
甚至适度放宽了一部分自主研究的压力之后，所有人的工作积极性反而大幅上涨，效率高得离谱，却又不见半分疲惫。
仿佛整个空间站，都在无声地告诉她：这里已经不需要你多费心了。
“算啦，既然空间站没我什么事了，就去列车上找点乐子。”
她从柔软的座椅上站起身，周身微光轻轻一漾，身形在光芒里微微一缩，瞬间恢复成那副小巧利落的模样。指尖轻点屏幕，给眠眠发去一条消息，便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而空间站的另一边，早已是一片热闹。
“好看！”
“太可爱了！”
“美丽到犯规！”
“精彩绝伦！”
围着眠眠装扮的科员们，翻来覆去换着花样夸赞，能用的形容词几乎都被掏空了。
挤在人群最前面的艾丝妲还在不停刷新着页面，眼睛亮晶晶地筛选服装，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
“不行不行，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要配得上眠眠！”
此刻的眠眠，一身宛若婚纱般华丽璀璨的礼裙，蕾丝与碎钻交织，细节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这般模样，哪里是文字能轻易描述的，唯有亲眼看见，才懂那份直击心底的惊艳。
她配合着大家，软乎乎地歪头、转身、轻轻提裙，摆出一个又一个可爱姿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才猛地顿住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给我发消息来啦～”
眠眠提着蓬松的裙摆，小步小跑着来到桌前，拿起手机一看，是白塔叫她回列车。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会心的笑意，转过身对着众人扬声说道：
“抱歉！大家，我现在需要回列车啦，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空间站。”
意料之外的是，科员们并没有慌乱不舍，只是温和地笑着，一声声道别温柔又真诚。
“眠眠穿这件礼服真的太好看啦，一定要记得常回来呀。”
“路上要小心，记得照顾好自己哦。”
他们并不知道眠眠真正的力量，只当她是一位乖巧可爱的小助理，一位温柔的无名客。
在一片连绵的“再见”声中，眠眠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塔人偶装束，脚步轻快地朝着办公区走去，眼底依旧亮晶晶的。
白塔刚走出办公区，就恰好与她迎面遇上。
她抬眼，慢条斯理地打量了眠眠一瞬，语气清淡地问：
“玩完了？”
“嗯。”
方才还软甜活泼、带着奶气的声音，此刻骤然恢复成了平稳无波、不带半分情绪的语调，冷得像换了一个人。
白塔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次至少等离开了再取消模块。要不是我特意没让防卫科的人在这里，真被谁撞见了，怕是要让他们心态崩裂。”
眠眠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白塔也早已习惯她的多变。
不知为何，只要一离开空间站、回到列车上，眠眠就会立刻变回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她想不通缘由，却也渐渐由着她去了。
“走吧，空间站没工作了，回列车。”
她伸手，自然地牵住眠眠微凉的小手，两人一同走向不远处的星槎锚点。
微光泛起，两道身影轻轻一闪，便从空间站消失。
本该是一瞬间的事，白塔眼前却猛地闪过一片空白。
再朝四周看时，她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空白空间。
（我这次又来了？那家伙不是说下一趟才会再出现吗，难道列车已经决定好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