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拜托你不要怨恨神野希瓦吗?”
这不怪她。
最后商量出来,百利甜被丢去工藤宅。原因有很多,先说摩闪这儿:宫野志保的确宛若潮汐被月球蛊惑般奔着神野希瓦去了;但不保证什么时候会回来。而玛丽女士在得以恢复成年人体态后就带着世良真纯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整个楼一下又变得空空荡荡;物是人非,还好摩闪不是念旧的人。另一方面,也许名字里沾工藤和赤井的人都多少有点抗性。经过亲儿子确认,工藤夫妇同样的不受96号影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江户川柯南说的很简单:就是有个人需要在家里收留一下,跟爹妈打个招呼。工藤优作表示清楚了,有希子看了看视频通话里百利甜的脸,说自己会回去几次。
更何况还有原剧情里庇护假死后的赤井秀一的战绩,怎么看,工藤宅都要更安全一点。
做过十分优秀的女演员,工藤有希子的敏锐程度实在是不低于一些专业人士。她打东京落地,维持着完美的礼仪和适当的打趣陪百利甜吃了顿饭,再见自己儿子的时候,眯着眼睛,拖长了声音说:“我们新来的房客像小姑娘一样可爱呢。”在看见儿子的表情反馈时,有希子的尾音得胜归来地翘了起来。
由于摩闪的坚持,江户川柯南最后也没对自己亲妈吐露百利甜的过去。这样的三缄其口一反常态;但有希子通情达理,愿做不知。她用百试百灵的方法打交道,竟然同百利甜其乐融融。江户川柯南看了不知作何感想,也曾对摩闪解释:“她对以前那些事都不知道。”摩闪反问:“我就罢了,你还信不过自己老妈识人?”
他活跃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话语变成似有若无的呢喃。没头没尾:
这样一来,我就知道怎么对待百利甜了。
三天以后,有希子就与百利甜混得很熟了。她有时也适当同百利甜聊聊天,说到这几天先生优作的小说又获奖了,百利甜很拘谨地配合着夸赞:“很厉害。”有希子笑笑:“我去买一瓶红酒,今天晚上你得陪我一块儿看颁奖仪式哦。”
百利甜点点头:“好!”
砧板上搁着整整齐齐的菜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百利甜围着围裙,看起来真有点儿居家的样子了,像个小孩子。他扬起声音:“回来啦?”工藤有希子在客厅轻飘飘地嗯了一声,坐进沙发里。天黑了,工藤有希子站起来,拉上窗帘。室内昏黑,没有开灯。她打开电视,随意地换台,恰好调到电影频道:画面里的怪形幻化成人,埋伏在主角团里;男主已经绑了所有人,要拿每个人的血液做检测。百利甜不解其意,心想,这就是工藤优作写的剧本吗?于是一边切菜,一边分出一点注意力。当违背常理的惊吓跳出来,血液在培养皿中发出嘶鸣的时候,这场景莫名其妙地令百利甜觉得心虚,切破了手指,发出惊叫。
工藤有希子听到了,叫他过来,自己帮他包扎。她的手冰冷。百利甜忍住手腕的战栗,一边从额发下打量有希子的神态,他困扰极了:我为什么会颤抖?我在害怕什么?
他后退了一步,绊在沙发上,重心不稳,摔倒连带着把窗帘带开。他发誓,自己恐惧的危险和孽缘,在那张脸上发生了。逃跑已经晚了。当夜晚笼罩这片空间,当“工藤有希子”的表情透出一种冰冷的锐利,而百利甜在连续的惊疑和恐惧中,温暖的空气离他远去,一切变得真空而凝滞。循着本能,他哆哆嗦嗦地举起那只他刚刚被包扎好的手:“……那是,那是准星?”
现在,把时间往回推个四五六个小时。
起先引起摩闪注意的是论坛能量不正常的增长,他感到不妙。直觉一向是准的。他一边往外跑,一边联络工藤有希子:没打通。江户川柯南:在学校,不过听了他的描述就抄起滑板翘课了。摩闪走的时候没忘记扛上一把狙,耳麦里回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好像来自于电影:现在工藤宅里准备对百利甜不利的那个家伙是此中老手,故意阻隔了监听的路径。一番排除下来,除了贝尔摩德不会有别人。
果然。抵达附近的点位,窗帘已经被拉上了。这道题我们从前不是没做过,窗帘拉上也可以。摩闪去过工藤宅。至于会怎么烧他的CPU,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然而或许上天开恩,又希望他挣扎的再久些,随着重重的一声摔倒,窗帘拉开。摩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抵在瞄准镜前,一眨不眨。
因此他听见百利甜天真到愚蠢的指认了自己的准星。
也就没有错过贝尔摩德听后,脸上那一瞬间的清明和……困惑。她从96号手里夺回了自己高贵,不容他人玷污的个人意志。哪怕只有一瞬,却足以决定死生。
命运比子弹更加严酷,一道红色的光束宛若对彼此共同的叹息,摩闪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当然,贝尔摩德这一次也没有忘记穿防弹衣。也许断了几根肋骨,她稀少的短暂的柔情连同窗户玻璃被旋转的子弹打了个粉碎;在下一秒,变成了美丽凶兽般的警惕与决绝,毫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