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还在吹。不知道在屏幕另一侧,持续了多久。然而,此地依旧屹立于天照大神的脚下,在傍晚六点的紫霞中重获新生。情理之中。在这个礼拜的开端,他们离开了血光泥沼中的斗争——瓦砾堆中余烬未消,无名尸骨堆积如山。接着,等到了景象截然不同的市区,这里没有一丝生灵涂炭的痕迹。这很让人难以相信,仅仅时隔一周,竟然会有人孤身一人、痛苦万分地面对人潮涌动的东京,萌生强烈的陌生感。
摩闪在天台遭人堵了个正着。庆幸的是他早从地上爬起来了,腿脚尚且发软,看不出来就好。他一抬眼,发现是茱蒂,好像意识到什么,先是上来例行公事——摩闪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觉得自己从未这么聪明——地关心了一下赤井秀一,然后又故意向诸伏景光提起自杀的库拉索,最后说到日本的关押制度有什么问题,说到那该死的露手露脚的一床被子。
一开始,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出于礼貌,他不打断茱蒂。赤井秀一尚且不明白茱蒂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大洋彼岸的制度,但也没有阻拦。两个人一块儿听她说了很多,说到那个错误地遭受了私刑的受害人——没准儿不满十五岁。诸伏景光用的词是“受害人”。
摩闪冷不丁地在背景里说:
“我知道那个。”他不以为意,“还得感谢他。没有这家伙受的苦,我哪里敢一次又一次地犯事,没准第一次就被大记忆恢复术打成泥了。”
“你也知道那个案子?”茱蒂问。
“当然。”摩闪视线一点儿也不闪躲,“艾格尼丝案嘛。”
他打开病房门:特别好笑,看见房间里头空空荡荡,该走的人都走完了。但是江户川柯南还固执地留守在他床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门口的响动,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站定后,说:“你为什么不在病房好好休息,要四处跑呢?”
一上来就故作亲近,拉家常套近乎,说明这孩子憋着话要说,但不好开口,所以只能先顾左右而言他。摩闪看了出来,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了。当然,问什么都老实交代,那肯定不是摩闪的脾气。他是那种就算死了也要拿骨灰炸个爆米花的类型,永远不会老实。他做好了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任何问题。柯南也十分争气,问到了点子上。
他说:自己冒险搭飞机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摄像师有点猫腻。省略掉一些推断的过程,男孩儿真诚地抬头:
我依然不明白。神野小姐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摩闪一开始稍微有点猝不及防——只是稍微罢了。江户川柯南应该关心的当然是神野,没有任何别的重心可能。摩闪想了想,他少见地谨慎了一回。他提出一个非常具有创造性的论点。
“按照我的……最后的记忆来说,现在的96号应该附着在神野希瓦身上。应该。所以贸然提及她估计不太好?”
“……也有这种可能啦。但是得去哪说呢?”
“男厕所。”
“?”
“你见过本作哪一话画进小便池里去了吗?”
摩闪拍案而起,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然而内心直犯嘀咕,毕竟搞笑动漫也不是不能画,而且是经常;比方说两个被手铐拷在一起的男的怎么上厕所。不妙,两个男的被手铐拷在一起发生过了(指TV844高木刑警戴着手铐逃走),上文提及过的桥段的编剧也入职了(浦泽义雄),他能画出来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摩闪对着柯南招手:“走吧?”
柯南满脸戒备:“真的要去厕所?!”
摩闪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先笑了五分钟,才说:“有别的方法。跟我走就是了。我记得你小子和铃木家那个千金也有点交情吧?”
柯南一边掏变声器一边问摩闪:“你要做什么?”
摩闪嘿嘿一笑:“你问她能不能放我一马。”
“?”
“不过一匹马肯定不够。估计得多些。”摩闪回忆了一下,“……他们家,一百匹马应该至少还是掏的出来的吧?就这样吧。一百到两百匹。你跟她说,我们要过去把马放出来。”
柯南被吓了一跳:“两百匹马?我了解的不够多但是,我至少知道一匹赛马的身价也不下亿,他们家豢养的也绝对不会差——我觉得男厕所也不是不行……”
“哎呀少废话。”摩闪摆了摆手,“又不是让她家直接把马丢掉。只要她把马全都放出来绕场跑圈就好了。一起跑,场子别大。越紧越好——不是让马跑操,别摔着人家,那也废了。”
“也不行。”柯南努力交涉,未果,园子叫他起开。摩闪拿口型损他:你行不行啊,小废物。把视频通话打开。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