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了。他心一横，还是问了：
“……那个……”柯南瞟了一眼被子。输液管沿着人的肢体走向被一起掩在被子下。他透过棉花和布料，想看的一定不是针眼，摩闪看在眼里。
“那个订书针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问了。摩闪直接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笑了，人家江户川柯南是什么人，什么神人案发现场都见过，咋可能被这么点伤吓着。伤口当然包的好好的，只能看见白色的纱布。也不会有血透出来。
按照医生的说法，那个最后被扣在他血管上的订书针是那个条件之下非常管用的急救措施。那个所谓的溶液毕竟是自研品，理论上再怎么可行，怎么能完美履行人类血液的本领，实际上都不如人自身的血液好使。放任血管大张着嘴还是太危险了。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那枚订书针死死地扣在摩闪的动脉上，硬生生拉起了两端的皮肉。这也是柯南猜摩闪并非一心求死的原因。他想不出那时候还有什么人能对摩闪做出这样有效又这样……粗暴的急救措施。
江户川柯南拿自己不太及格的情商想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哪里不对：意思是，假使是敌人，那么他们根本没必要对摩闪进行任何干预。放着不管，他自然就会把血流干然后死掉的。但如果是自己方的几位，无论如何……是绷带，是针线，哪怕是防水胶布，也不该是订书针。就算是个吓破了胆的小记者，什么都不懂的花架子，也知道不乱动，跑出去喊人。
在救人的选项里，订书针还是有点太疼了。
他一厢情愿地把这划为救援行动。这么想的时候，摩闪正平静地看着他：柯南呀，你又聪明，又正直，又善良。依然信任世界上大多数事是好的，遭罪到最后会有好报。不过话说回来，人和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如果一个人的过去一直都能在受苦后获得拯救，那他一定会相信这一点的。所谓的幸福，这样就可以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拨了两下柯南的碎发刘海。
“这是个报复。”
“什么？”
“96号的报复。”摩闪直言不讳，“或者说QB……你知道了吗？我记得我好像说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柯南立刻踮起脚尖，捂住摩闪的嘴，试图凑近他耳边——够不着。还得摩闪拉他一把，令他侧坐在床边，这才够得到：“别说那个字母。”他很小声地说，“安室先生说那个系统可以看到我们所有的交谈。你说的太多，它会怀疑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没准把你的记忆消了也是又可能的……所以姑且还管它叫96号吧？”
我知道了。摩闪点点头，接着说：“它看我过得好会不爽，又不能放任我死掉——这样的话论坛会爆炸的。因此捏着鼻子，不得不让我活着……但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指着手腕，“它也只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恶心我，是想提醒我是个被伪善欺骗了十年的蠢货？还是试图让我回忆起经受的折磨？96号一定恨毒了我，所以用机械臂啃了我一口。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客观意义上，就是让我活了下来，这报复不可笑吗？”
其实，柯南依旧不太能明白，虽然简简单单的订书针订血管这么个事实也可以被视作一种折磨，但没头没尾，让人疑惑。一定有一个原因，他现在还不知道，而且柯南也确信自己不太可能问出来。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我想我大概清楚了。”柯南歪了歪头，利用自己尚且年幼无害的脸，大概出于故意，“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他试探着问，内心不住地祈祷，别呲我一脸血，千万别，“为什么要割自己一刀呢。”
“没什么原因。”摩闪回答的出人意料的干脆，而且坦诚，“你以为呢？心理压力太大觉得对不起赤井秀一于是找死？那样不会太肉麻恶心了吗？原理是这样的：在最后两周，公安讨论出来的对策是：利用论坛的不满，逼96号挪窝到别人身上，放弃百利甜。当时他们的候选人有两个，苏……诸伏景光，还有我。当然我还知道有一个人选，神野希瓦。三选二，96号选我或者诸伏景光，就等于直接被控制住了，我们就可以直接排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按照原计划开始推组织。但神野希瓦，她的意向是难以决断的，所以得想个办法把她踢掉。”
“把她从候选人里排除……”柯南想了一下，“96号选人有什么规则吗？选诸伏先生是因为观众视角，他受了这么久精神折磨还如此包容，必要的时候又能当断则断，三观正的没边；选你是因为你的形象被补全的最厉害，给人的印象转变也最彻底，很多人感兴趣。那神野女士是为什么？”
“有一部分人就是来专门看她的。”摩闪的解释到此为止，似乎特别隐藏了什么，就急匆匆地往下说了，“这一部分的人的意志我没办法影响，所以只能打时间战。在那个地下室，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神野希瓦都没办法知道我的动向的时刻，性命垂危。”
“……这样就可以倒逼96号降落在你身上。”柯南沉默了几秒，“否则，没有超自然力量干涉，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