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身体拥有着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但在自己已经不被当成人看的时候,就没什么作用了。即便十年过去了,他依然可以记得牙齿伏在手腕上,由于没有野生捕食者的尖牙利爪,很遗憾投胎成了人的男孩只能用力地摩擦。一开始他很不敢使劲,用了自己能想象到的很大的力气痛的眼泪都出来还只能留下一道泛白的印子,很快翻红然后凸了出来,变肿。充满细胞液的组织变得脆弱,像一个充满水的气球;在这个基础上再去摩擦,一开始流出来的是无色或者透明的组织液。你得挖得很深,挖到真皮层才会开始不停地流血,像一条未尽的河流。然后是——
当然,那些都已成了过去式。现在只需要让冰冷的刀刃在皮肤上划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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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开始下雨,五点后转为瓢泼大雨,浇灭了不少稍小的火焰,也浇湿了还在反抗的成员们的热情。增援部队午夜过后才从邻省紧急调来,直到那时,电台只煽动,不报道,无消息来源,无事实真相。增援部队于后半夜收复了基地的一到三楼,那里只有火光,没有电。然而,抵抗又持续了好几小时,狙击手们埋伏在塔楼里和屋顶平台上。当时,街上早已尸横遍地。
大地中心大半已是一片火海,上空一直暮霭沉沉,细雨绵绵,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火药味和腐尸味。常常是一声爆炸,紧接着是重型武器扫射。后来才知道,爆炸是工业瓦斯泄漏所致。但持续的火焰令人感到不安。虽然持续良久,再紧绷的神经也该习惯,就好像习惯了房间里的大象,但江户川柯南总觉得不大舒服。他找到了一扇向西的大门。费劲推开。地下是黑的,没有灯,这是正常的。不要紧,他的眼镜里可以开红外热成像模式。
他看见了许多隐形的火焰。开启热成像后,红色的火焰四周缠绕着泛着绿的宛若棉线的热浪,背景由于连绵不绝的火焰炙烤而持续泛着绿色与金色,却又黯淡万分。事物的边缘变得薄而透,仿佛陷入了梦中。烧灼中,哔哔啵啵脱落的墙面的漆皮落在地上,好像这里是一只巨大的鸟的腹腔,这只鸟是凤凰。不可逆转的,不可避免的变化。已经太漫长……太漫长了。这是跨越“门槛”的最后一步。当门在背后关上,一切就都结束了。如果我们把过去的每一次成就比作一颗星球,那么这个备受炙烤的地下就好像冥王星那样,作为人最后发现的行星,身后的黑色的虚空,还有未知的生命。
炎热的色块中,有一处蓝色非常明显……它就像一片被封锁在方寸中的海洋。它随意流淌,中间的一汪向两头奔涌,打了个圈流回来,有点像象征着恶魔的公羊头,但更像是别的什么。需得仔细看才能分辨出来这是碎裂的玻璃罐,但不用仔细看就会发现,已然失去密封作用的罐子还在努力保存着尚算冰冷的液体,好像一个死去的母亲还在用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哺育孩子。在众多的光和热中……还有一点儿属于人的光和热。
如果你看过热成像油画的话,就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光与空洞的黑暗中间,好像在燃烧的一个人和他面目模糊、浑身湿透的躯体,悬在半空。火的影子温柔地覆盖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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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了。
火焰被定在半空,碎片将落不落,奔流的血液也卡在原地。摩闪抬起头,没能从黑暗的地下辨认出——但他闻见了不合时宜的香气。这香气好闻得令人绝望——预兆着迟来的不幸。先前的顺利一定要收取自己的报酬的,而且越是迟来,利息越高,越让人难以支付——我低估了她的贪心。摩闪感到了后知后觉的寒冷,猝不及防的,他感到悲痛欲绝。他又一次没有被选中……
地下的电脑忽然明了又暗,屏幕上一闪而过一个女性的身影……淡蓝的亮光中,摩闪费力地偏过头去看,又不堪忍受似的捂住眼睛。
那是神野希瓦。
组织为什么会在数据库里收藏她的智能体?但话说回来,
又为什么不能呢?
这事儿就好像你学了两个知识点,然后考试的时候一口气把他们全考了——摩闪。你知道神野希瓦也可能被96号选中,也知道弘树的出现证明电脑模拟人类是完全可能的……这两个知识点被揉到一起,你怎么就算不出来了呢。
没人回答它。冰冷的程序和机械臂不能理解这个失血过多的人类的眼中倒映出怎样的幻觉,也不理解他的喉咙为什么一直在响,仿佛那里关着一只垂死的困兽。它把摩闪丢进了玻璃罐里,保证营养依旧会供应这具躯体,保证火焰不会波及。但一直流血显然是危险的。于是机械臂用力地攥了一下摩闪手腕上的裂口。它拿开时,裂口闭嘴了,闪着一点点金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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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和腥气好像姗姗来迟。去了那滤镜以后,可以看到:整个玻璃罐被染成猩红,糟糕的身体组织被液体泡的发白,张开的裂口仿佛在向外哭泣,但是流不出什么东西。这个人或者尸体的半张脸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