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控?”雪莉皱眉,然后好像牙里咬着一股劲儿,“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脑控。”
这会轮到摩闪大惊失色:“啊?那她是怎么着,当时是真心想和莱伊分手?结果现在又爱了?要是这么个事那我倒也能理解你不爽,可能确实有点随便了但是你姐是成年人了要不看开点?尊重人家意愿嘛。”
“……也不是那样。”雪莉停顿了半天,深呼吸,“姐姐当时并不是真的要分手。她是从百利甜的话里,察觉到他想要姐姐和莱伊分开;又意识到百利甜是那种很喜欢吸引别人关注的性格,于是将计就计地说了,确保他一定会在所有人面前,特别是莱伊本人面前宣布姐姐的分手要求。”
摩闪愣了愣,接道:“但是莱伊能意识到她在求救也就说明,‘明美要和莱伊分手这个事常理不可能发生’……妈呀姑娘,他俩都这个程度的情比金坚了咱要不还是收手吧!”他腹诽:这世界上有多少情侣彼此说着我爱你却还互相怀疑对方真心,疑心易生暗鬼,最后的结局总是不好看;反正对大多数人来讲,陡然被在大庭广众之下单方面甩掉,不骂一句前任已经算体面人,哪能指望被甩的千里走单骑,救前任一命……但宫野明美和莱伊这二位,一个敢说,一个敢猜,实在是神人。
站在莱伊的立场看,这位是把剧情走过一遭的人,知道自己未来对宫野明美坦白卧底身份后她也不肯分手,对她的真心大体上已经有了个了解;但宫野明美对未来一无所知。也就是说,那些爱恨情仇,眼泪和鲜血,都掩藏在帷幕之后;像被光打出来的手影,只看得见形状……即便如此。
“……她很勇敢。”
摩闪自言自语。雪莉斜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夸她聪明。”
“也很聪明。”摩闪点点头,“百利甜当时一心死遁,对明美的关注不高也情有可原;即便如此,她能自己逃出来也很厉害……莱伊是在哪儿找着她的?”
——麦田边的公路。钢架制造的塔尖闪着光,土地灰蒙蒙的,唯一的指示物大约是一柄立着的广告牌,上书一行字,倔强又疲惫地日夜质问着这世界是否完美。宫野明美就这样躲着路过的车辆和管理麦田的农夫,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踪,像草地里的兔子。
然后被猎手一把提出来。
“老天。”摩闪咋舌,“这地儿连地图都找不到啊,换了我丢了我老师都得找一阵子,最后还有很大概率变成我转过去找他。我的意思是你姐和你姐夫都心灵相通了要不你放过他俩呗?”
雪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给我住嘴!谁是姐夫!?我没有姐夫!”
“哦,你不准备给人家名分啊。也行。但是人家堂堂FBI王牌探员在外头当通房是不是太有伤风化了一点?还是说因为果郡王不会立福晋所以侧福晋等于平妻?……哎,哎哎哎!!”
摩闪眼疾手快抱住了雪莉仿佛潘宏直播间同款下单的大飞脚,宛如大号史莱姆一样做她的腿部挂件,听见她在自己头顶似笑非笑地:“你厉害。我现在忽然觉得莱伊也不是多可恨了,你为他打掩护真是下血本。”
“可不是他……我明明是被你姐逼来的。”摩闪积极为自己辩护,感觉到一股气儿吐在头发上。他知道雪莉叹了口气。他也没声没息地叹了口气,虽然还有一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之类的屁话没说,但他也不是非说不可。
“回家去吧。”摩闪站起来,好像是起猛了,咳了一会,说,“我送你。”
“——所以你叫我来的原因到底是?”
昏黄的灯光里,门口的阶梯上,门终于被打开。苏格兰站在那儿,能看出他很急;至少来的路上很急。我们无意探讨他在来的路上究竟在脑子里猜测了多少可能,又产生了多少负面联想;当然这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在他看见摩闪的脸的时候。
“看起来你对我没出事很失望?”摩闪烦躁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里屋扯,“前情提要是宫野明美被莱伊救了以后对他爱火重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
他扯着苏格兰直到客房,最后泄了气地让开身子:苏格兰先闻到一股酒味。然后发现酒瓶中间坐着个茶褐色头发的姑娘,一手抓着酒瓶,另一手撑在桌上……雪莉在借酒浇愁。
“我的老天,她开了五瓶,每个都往外倒到杯子里!”摩闪大叫,“还都是威士忌!”
雪莉没喝晕,但显然是有点上头,抬起头,从刘海下朝他投来一瞥:“酒不就是……用来喝的。你心疼?我全喝完了以后算钱赔你不就得了……”
摩闪还真的凑过去看标签:“威士忌一共五种,你还一种开一瓶。”
雪莉喝酒后,倒好说话了一点,情绪稳定下来:“你知道我觉得哪种最难喝吗。”
摩闪同情地看着她:“我知道,就算不带私人恩怨我也觉得黑麦最难喝。余味苦大仇深,酒底好也一股草味猫在犄角旮旯里,好似一个狙击手伺机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