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那群恶魔猎人不是还有十五分钟到吗!”发生川暮不可置信地看着漫画,发出一声爆鸣,“骗子!他们为什么连降谷零都骗!”
“日本内部法律机关一向不合。”96号飞快地回答,“火车已经驶过桥上的铁道了。宿主还要坚持选择从桥上一跃而下作为退场吗?”
“——不必了!”发生川暮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任务二不能兼顾就放弃好了!我这样自保都困难,哪有时间拨人手去收拾摩闪!”
“但即便现在传唤他回来也来不及了。宿主。”96号平静地宣布,“他到研究所了。——您至少得成功一个。事已至此……我有个预案。”
整栋楼依旧陷在这个人造的漫长的雨季里。为了以防更加危急的电火灾,在消防报警生效的一瞬间整栋楼就断电了,次声波的发送停止,心理暗示失效,照明也一起断电。管道错综复杂,楼梯折叠回旋,摩闪大剌剌打着灯爬楼,电梯显然是不能用,反正爬一层消防楼梯也差不多到了。不过这栋写字楼的消防楼梯有两层,推开第一层门后还有一层,才能进入楼梯。
两扇门之间的过道因为窗外城市灯火能够透进来,所以还能微弱地看清;进入第二扇门后基本就完全黑了。他走到缓步平台时,忽然沉默,停止站立了片刻,关上手机手电,屏住呼吸——
他好像看到一个人。
摩闪立刻后转,连着下了三层楼梯跑进13层推开门,站在写字楼的楼道里惊魂未定,不敢声张,试着拨雪莉的电话又不敢拨,怕她电话铃一响暴露位置;好在她先一步反打过来:“我下到十楼了。摩闪,你也看到琴酒了吗?”
“那特么是琴酒!?”摩闪骂了句自己什么运气,“他一身黑站那我还以为鬼呢。”
“要只是鬼就好了。”雪莉飞快地说,“刚才我把水箱打烂之后就下楼找电脑破解工卡内部网络,看见他从回廊走出来的时候心都漏跳一拍;他是不是知道水箱被动了手脚?”
“肯定知道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在十六楼和十五楼缓步平台中间。”
“那你快下楼……等一下,照明系统关闭了,你看的清吗?”
“你先把自己顾好,别找我。等会在地下车库见。”摩闪说,关上手机。他再次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向上看——人不在了。他闻见烟味。
烟是从下往上飘的。琴酒下去了。摩闪心想刚才骂自己骂的还是早了,特么的。现在才更烂。我是赌琴酒会一路下到一楼——他有病才过来爬楼锻炼身体玩,pass。生存空间忽然从十五层缩短到三层,局势真是急转直下。他小声地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上了一层,摁动门把手:
门是锁的。
摩闪产生了不好的预感。15楼也是锁的。16楼也一样。
他不敢折返回13楼了。早知道刚才直接叫雪莉骑车跑了得了。摩闪定了定神,心中默数着楼梯数,一直来到顶楼。夜风吹透他混乱又紧张的心。扒着升降梯的铁丝网,嘴里又咸又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感觉静止的空气正在离他远去,苦涩的真空将他包围……他转头。
他的脸沉没在夜色中。一直以来逃避的那个杀手显露了他的真颜;躲在最后一个柜子中逃过TK搜寻这样的幸运大概只有江户川柯南才能做到吧。白头发的杀手像是从地狱里来的,带着硫磺和火焰;摩闪留意到他因为建筑内部错乱的消防系统而浑身滴水。他不合时宜地发笑,并且冷静地心想:我完了。
琴酒的枪就在他腰间。他的一生如此危险,活了几十个年头,谋杀过许多好人,逃过数十次追捕,灭口数百个目击者。
然而面对摩闪……他不能信任自己手里的枪。这背后潜藏着一些他不乐意提起的事,比方说琴酒居然还有打不中目标的一天……我们按下不表。
他决定用手扼死这个骗子。
“我们到了!长官,您在哪里?”
“转身。”
早川秋背着刀踏上街道,一手还抓着手机,闻言回头,见警部大人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自己座驾掀开的引擎盖上,衬衫袖子挽起,微微喘气,肌肉紧绷,看来刚才有机会大展拳脚。就在刚才这里的居民一拥而上,如同发了疯般围堵降谷零,他很有分寸没闹出什么后果,眼下把这群被心理操纵的可怜人放倒在地上,更多的居民则被早川秋带来的同事阻截。
对于这种异常情况,他们处理起来显然是更熟练的。
“三分钟。和我预想的差不多。”降谷零点点头。
“感谢您的肯定。”早川秋拘谨地答,“您接下来的安排是?”
降谷零看出他的迟疑为何:“我想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一同行动。”
“我明白。”早川秋点头,“祝您好运——但在此之前我有件事得向您汇报。”他走上前来,低声道:
“我们没在这里发现恶魔的踪迹。”他肯定地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