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总不能……
他咬咬牙,点了一根烟。带料的,那是自然。面前的两位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他呼吸了三回,只针对一个人。摩闪自觉自己已经处理的非常小心,反正没让苏格兰直接昏过去。但是,怎么说——幼驯染就是幼驯染。波本简直是马上转过来,手枪上膛。
“停 止
你的催眠。”
要我看来,苏格兰只不过是眼睛直了一下。摩闪心想。就这么一瞬间的不对,就能被波本察觉到,实在是令人羡慕的关系。但枪口对着额头,不容他为此感动。他也不准备说服波本,甚至相当坦诚。他说:“波本,你希望苏格兰去找百利甜吗?”
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摩闪心里有了答案。
“其实你也不想。”他诱导性地问,“那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栽进这个陷阱里吗?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波本的嘴抿了抿,眼睛很机警地看着他,缓缓后退半步。算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但是枪还举着。摩闪训练有素地走过去,放轻了声音,真诚地问:诸伏景光,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发生川不可呢?
对方在半梦半醒中出于潜意识的回答最为真切可靠。摩闪想过很多可能,有过很多预案,包括但不限于其实苏格兰和百利甜有个把血缘关系,他俩是表兄弟,堂兄弟,表兄妹(什么东西),或者差辈;又或者苏格兰至今不能忘却发生川同学那一双忧郁的眼睛,或者最简单粗暴的理由:他俩爱了爱了。他都有预案,认为自己不会因此惊慌失措,没想到现实还是可以给他意想不到的袭击。
苏格兰说:
摩闪,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
他的潜意识不同寻常地防备我。
被严重防备的错愕和催眠失效的挫败含混地纠缠在一块儿。摩闪不得不深呼吸令自己平静,然而苏格兰这人的头脑实在自洽,他找了好半天,不知道怎么进去。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边上插过来:“我来问吧。”波本不请自来。
他重复了一遍摩闪刚才的话,这一回没有受到拒绝。但波本好像没有要留在这的意思。摩闪问,波本也只说:他只接受hiro在清醒情况下对自己的坦白。他的话里充满了摩闪不愿意细想的弦外之音,他意味深长地说:人的秘密就像主人家不对外开放的客房一样。既然从不示人,说明看了会让你不高兴。摩闪,你像一个手里拿着□□的人,所以你可以打开任何一张门。但说实话,最好不要。
他带上门。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摩闪还对着关上的门发楞,想说:其实你这样帮,会出一点岔子。但还没说话,就听见背后的声音徐徐传来。
他说: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语气清明,不像是受到控制的样子。
摩闪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正背着身,又屁颠屁颠转过来。像一个蠢笨的小孩,以为自己要被父母劈头盖脸一顿抽,准备逃开时发现对方说话不像是生气,就一头栽过去试图讨好。不知道对于自有一套衡量标准的人来说,献殷勤是完全没用的,上班时再怎么捧老板臭脚他也不会给你加薪。他的样子既可怜,又可弃。
好消息是,苏格兰不是那种家长,他根本就不是摩闪的家长。他们只是两个有点儿交集的陌生人,恰巧成了同事。他找出手机来调出备忘录,摩闪伸头去看。
备忘录上写着这样几句话。
一,我和发生川是从小的朋友,我要保护他
二,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发生川,与降谷与松田他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他们没必要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要看着我在做什么就行
三,我留摩闪没抓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能力可以探究人的记忆,我要借他研究我和发生川小时候被绑架时的记忆错乱
四,我与莱伊,与基尔非必要不常联络。如有联络,也只因为他们同为卧底,绝非他们自身有可敬可爱之处。同为卧底,工作当然可以随便推脱,不必计较
这些话都没有句末标点,背景深蓝字体鲜红,看的人眼睛刺痛。摩闪看完以后,冲苏格兰要手机。在第三条后面补充。
苏格兰说:“这个得备注到另一篇里。”他调出另一篇备忘录。白纸黑字,整洁简约。
一,Zero可以无条件相信。
二,发生川不能相信。(摩闪在第二条后加了一句:不要对外张扬此事。尤其不能让发生川知道。)
你对他的保护欲,是笼统而虚无的自我欺骗。
三,对塞缪尔要严加防范。(摩闪添了一句:尤其是他接触到女性的时候。但是不要过分高估他。)
某个骄傲自大的人,加上一点纯属偶然的小概率事件,以及错误的发展。只是让他尝到甜头就足以成为引发核爆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