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苏格兰一口回绝,而塞缪尔没有询问他理由。他想,倒也能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把三岛放在路边了就等着捡起来了,然后你的人把他弄丢了??这是什么破理由!莱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FBI不准备情报共享还打算搞证人保护所以骗我他死了?”
举头天空中满满当当充盈着蔚蓝,只有早晨的空气在耳畔微弱地翕张——就在这时,一片寂静中的争辩声就被衬托得宛若亵渎神明般明显,然而在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波本更加不可置信——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点!但莱伊摊开手,用他一贯的冷静到可恨的语气说:你大可以通过你的途径确认我有没有撒谎。三岛教授死在学校的地下车库里。
这并非意外,那个劫走他的人很熟悉FBI的行事风格……我现在会和我的同事确认细节。
我们首先得声明波本没有起床气——不过说真的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劈头盖脸落得这么个噩耗,我们更应该同情波本以后会不会对车里小憩产生PTSD。
“那我去一趟现场。”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发动汽车。
在他的目的地,那场长时间的(事实上只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参与,让我们一起谴责那个摸鱼的大人)推理以工藤新一的坦诚告终。摩闪后来几乎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能想起来一瞬间他的衣服像一条湿漉漉的蛇一样缠着他,后来他才想到是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又跑了出来;他直奔地下停车场而去,在路上撞到了一个人。他道歉,又往前跑,忽然觉得不对;猛地转身。
学校里漆黑一片,但他望见一个人的身影……穿着铁灰色的长风衣,还是他离开爱达荷时最后的印象里塞缪尔穿着的那件。他觉得如有人扼住他咽喉,过往的年岁像在风中淅淅沥沥落下。以为自己受了催眠,看见一个虚影,不能再进一步。
但他却朝着自己来。一步一步,走到面前。
“老师。三岛教授或许与组织有联系,但他罪不至死。”
摩闪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的老师,似乎想观察他是否撒谎;但塞缪尔的眼睛一眨不眨,连睫毛也不颤抖。
“——为什么不救他呢?”摩闪的声音不大,好像用尽全力,却又只能这么大声,并且徒劳地睁大了眼睛。瞧瞧这个小家伙。塞缪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摩闪简直要晕过去了。三岛没按照自己的计划活下去,叫来的老师偏偏就是不救他,哪怕干涉、中止百利甜的行动也没关系;他为什么非要让一切再度发生呢?这样一来,真正动手的人就从百利甜变成了塞缪尔——他做和我做有什么区别?
这算什么?他问自己。可是又能怪谁?
“这不怪你。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塞缪尔轻而易举地看出他在想什么,循循善诱,“你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首先保证自己安全无恙,其次是继续朝着那个目标前进——除了颠覆他们的阴谋,没有什么人值得你冒着风险豁出性命搭救,哪怕——”
塞缪尔忽然回头,彬彬有礼地对着教学楼的角落致意:
“抱歉,长官。我和我的学生说些话,请回避。”
黑暗之中波本慢慢走出来:“是吗。”他冷淡地说,“我想一个合格的老师在现在这个场合应该做的是关心学生的衣食住行和他有没有被人欺负而不是为自己干涉别国内政和间接杀人狡辩?”
“真委婉。”塞缪尔微笑。而摩闪冲着波本使了个眼色:“去接苏格兰。”他说,“我这次也没解除他的催眠……他就在地下车库。”
“你不用给我发信号。”波本直接冲他说。摩闪一看波本这个反应就完蛋:这家伙生气了。他一生气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敢于突脸所有人的,但是一想到他正在突脸塞缪尔,摩闪却为此感到诡异的安心。他活了两辈子,听尽身边人极尽所能地夸赞他的老师,令他的每次异议名不正言不顺;但他喊一声波本,对方从与塞缪尔的嘴仗里分出宝贵的时间看他一眼,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他心一宽,说:你走吧。没关系。
这回轮到塞缪尔诧异地看他一眼。波本没错过他们的表情,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居然能扯出一个微笑: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摩闪从超市出来,出校门时发现眼熟的白色马自达像一艘船停泊在港湾,天已经大亮,忠实地勾勒出它的影子。摩闪站在那儿定定地看了一会,车主不浪费时间,摇下车窗干脆道:“你被你老师一棍子砸失忆了?”
“我老师不是琴酒,他抡铁棍会被棍子抡出去。”摩闪老实地说。波本上下打量他一眼,心想还以为这个货得悄悄哭一会,没想到调理的这么快;他抱着一堆速食和汽水,甚至不要塑料袋,像个人形自走圣诞树:“你没开车,准备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