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握手了。哦对,给你纸。”他把卫生纸拍在苏格兰手心,转过身,忽听得对方在自己背后道:
“摩闪……摩闪。”那个单词在他的嘴唇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声调,“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摩闪回头,他眯着眼笑了一下,同时感觉到裤子里手机在振动——那代表了另一个急迫的人的拨打,他不接也不挂,任凭它振动,快走几步靠近苏格兰,连珠炮一般提问,“好了,现在,不许动。让我猜猜我们究竟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我看到了一副画面……千万别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苏格兰想走,或者上去给对方两下,但是言出法随般——当然,更多的是体内残留的药物所致——双脚像被定死在地上,于是只能冷冷地盯着他:“当然。”
接着,他看到对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明确:“一个人。男人?女人?哦,男人。我认识吗?我该认识?哦,还真是。让我猜猜……金色头发的吧?”
苏格兰的眼睛终于闪动了,微微的神经颤动,规律性的。摩闪看得出来。此人被他带到这里,先是催眠而后再苏醒再催眠再分解药物,都没有刚才这一句来的作用大。
摩闪靠近他,用气声说:
“其实我什么都没从你的眼睛里看见。我看的是家门口的监控。”摩闪说,“我没法读一个非常防备我的人的心,而我知道你正因为我拿你童年的玩伴做文章而愤怒……我想告诉你的是,愤怒没有用。”
窗外风声大作。
在这片短暂的寂静之中,被呼吸声所衬托,使得一楼大门打开的声音显得极其明显。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摩闪的手机不再振动了。在所有的灯一齐熄灭,头顶照明一起断电,墙壁褪下惨白的外衣之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变得尤其明显。摩闪几乎出于直觉地话里有话地警告:“我想你不会再自杀吧?哥们。以后要对脚步声脱敏啊。”
苏格兰很明显地眼波流转,抿着嘴唇,机警地凝视着摩闪,终于开口:
“你究竟要做什么?”
摩闪上下打量他一下:“入乡随俗,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应该怎么说?……让我回忆一下。”他的眼中闪过挑事般的灵光,在背后的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忽然用力地夹了一下声线,甜腻到用力过猛地说:“前辈!请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讨人喜欢吧!”并且像女子高中生般一把搂住苏格兰的胳膊,手在对方手心轻轻一划,苏格兰感觉自己能动了,但马上被对方对得起自己肌肉群的体重拉的一个趔趄,脚一麻,不受控地倒过去。
这样一来,他绝大部分的身体都挡在摩闪和门之间,只是稍微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后,他抬头——顺便一提,摩闪还算是扶着他。
来人没有收起枪,只是往上微微抬了一点:“这个距离,人质没什么意义。我瞄的准你。”
摩闪说:“当然,当然。毕竟您就读于警校时的成绩我们都看过——我猜?公安先生。听不懂就当我磕大了不要追根究底谢谢,但是您能不能把我家的电路系统恢复一下?”
“我不信你家没有备用发电机。还是说你家房顶上的太阳板是你拿来晒衣服的?”
“……你赢了。——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猫喜欢在上面睡觉?”
摩闪叹气,面对着门后退几步,伸手一推墙上的挂画,扳动里面的几个闸口,电重新亮起。他所期待和害怕的事发生了,波本从夜色中走出来,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弯月亮,或者一个鬼魂,一个矛盾的神情渐渐出生在他的年轻的好像大学生一般的脸上。并且……
不同寻常地疲惫。
他收起枪。
摩闪勾了勾嘴唇:“虽然看到你出现在这我就该有预料的。但是……你们的记忆都是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