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举债降工职,家里穷的四壁光,连孝敬爹妈的年节礼都只提个半刀肉,你不嫌丢人,我还不稀得说你,可别打量我不知道,妈生前可贴了你不少,就是老头子的私房钱也没少补给你,不就欺负我没儿子么?没儿子怎么了?没儿子,没儿子那我也是响应了国家号召,优生优育来的,我……”

    “够了,别吵了,爹还伤着,他需要休息。”康招弟将手里新买的一套塑料洗漱用具往身边的牛果手上一塞,自己奔了两步到了康乾跟前,抖着声道:“爹,我有钱,我刚刚没在,不是走了,是去银行排队取钱去了,丁一去给你买衣服去了,一会儿你把这身脏衣服换了,好好睡一觉,等养好了伤,我,我接你跟我们一起过。”

    嘴上说着话,手里不停的往口袋里掏,掏出一把刚从银行取来的钱,然后也没数,就一股脑的往姚建舟手里塞,“建舟,我、这是我所有的钱的了,你先拿着,不够的以后我再还你,我保证我一定还你。”

    那把钱被裹成条,除了上面的三张百元钞,其他的都是零碎的小票子,被牛果眼巴巴的盯着看,看的姚建舟都感觉那掌心里的钱在发烫,他转头看了看提个网兜小苹果站在角落的牛实,冲他招了招手,“石头你过来。”

    牛实才刚三岁,还看不懂大人间的推拉,他只高兴的提着手里的小苹果,蜡黄的小脸上泛着淳厚的笑,“建舟哥哥,吃苹果么?”说着就要从网兜里掏苹果。

    姚建舟看着他黄中泛着青紫的唇色,连提着网兜的小手指甲上也因供血不足泛着紫青色,“石头最近心口还疼么?那些苦药还在喝没?”

    牛实低头看了看康招弟,又往姐姐牛果脸上瞧了瞧,然后抬脸露出个憨憨的笑来,“不疼呢!只是药还在天天喝,苦的很,我觉得可以不用喝了,可是爹妈和姐姐都不同意。”

    康乾没忍住,也可能是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都没回过神,他就已经把牛实抱坐在了另一条没断的腿上,“石头乖,药还是要喝的,回头等外公身体好了,就带石头去找更有本事的大夫,一定能给石头把心脏瞧好,让咱们的小石头也能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能蹦能跳。”

    牛实是先生性心脏供血不足,手术需要扩充右半叶心肺血管,否则身体会因半叶心脏的供血量越来越虚,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脸色和指甲盖上都泛着青紫的原因。

    小孩子落地就住院,吃药比吃饭还多,康招弟夫妻俩弄这么一个孩子在手上,一直缺钱就成了夫妻俩的生活常态。

    等牛丁一提着两身衣服从外面赶回来,康乾已经被姚建舟和康招弟合力搬进了住院区的骨折病房,至于康进喜康进财两兄弟,已经没人搭理他们,且他们也自讨没趣的自己撤了。

    一声招呼没有的撤了。

    姚建舟怕老头伤心,一直在旁边插科打诨,牛果牛实在一旁分吃削好的半个苹果,牛丁一则在清洗老头换下来的脏衣服,想着往上补几块边角料,回头上工地扛木料抬板砖的时候能套在外面挡挡灰,康招弟则去了开水房,那里有可供插电煮饭的地方,是专为条件不好的人家提供的一个省餐点,大家排队轮着做吃食,好减轻一点住院带来的经济压力。

    这都是长期转战各大病房里折磨出来的经验,康招弟已经习惯了。

    直到这会儿,康乾才略微感受到了一点儿孙绕膝感,也算是宽慰了一把老头暗淡的心,等肚子里揣了康招弟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康乾彻底活了过来。

    “招弟,记得爹曾经带你去过的郑伯伯家么?就县关公委大院里那个,你和丁一替爹跑一趟,就给他说爹住院了就行。”康乾摸着牛实的小脑袋,看他整个脸埋进大瓷碗里嗦面,嗦的滋哇有声满脑门汗。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另外两张病床上的人一直没回来,康乾饭后昏昏欲睡,但想着还有事没交待,就撑着精神把话交待给了康招弟夫妻,姚建舟见状,说要带两个小的出去转转,于是,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了康乾一人。

    康乾觉不实,盹了一刻钟左右就迷糊着要醒不醒,然后就感觉到了床边上有人在等。

    再然后,他听到了有人叫他,“老领导?老领导,您醒了?我,是我,小冈,林小冈。”

    林小冈,县里那个三星级酒店里的采购经理,也就是将康进喜安排进去的幕后帮手。

    他从保安的嘴里听见了康进喜的家事,晚饭后便赶了过来,本以为会在病床前看见守在老人家身边的儿子儿媳们,结果一推门,整个病房冷冷清清,只余老头一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昏睡。

    那个说要回家照看老人的先进员工康进喜,竟不知去了哪里,叫他坐等了半刻多钟也不见人影,等问了路过的换药护士,林小冈这才知道,老人从办理住院手续开始,身边没有一个儿子,替他跑前忙后的只有女儿女婿和外孙们。

    林小冈顿时觉得气冲脑门,替老人不值。

    于是,等康乾笑着跟他打过招呼后,他直接了当的问道:“老领导还是觉得维护儿子的体面,比向儿子展示自己的能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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