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红色的尘埃无声地覆盖着一切。
一艘经过重度改装，外观看起来和火星上数以万计的矿石驳船别无二致的飞船，正以一种笨拙而缓慢的姿态，降落在奥林帕斯山北坡一处废弃的着陆平台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稀薄的空气中传出很远，扬起的尘暴足以遮蔽半个天空。
舱门开启，维尔康和他麾下最精锐的五名火蜥蜴战士走了出来。他们并未穿着军团标志性的绿色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灰色的无标识型号，动力背包的功率也被调至最低，以减少热能信号。
即便如此，维尔康那巨人的身形，依然让这片荒凉的平台显得有些拥挤。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平台的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件同样沾满铁锈的红色技术神甫长袍，但与维尔康见过的任何神甫都不同，他身上的机械改造部件极少，只有一只光学镜头替代了左眼，几根细微的数据探针从指尖伸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学者，而非机械神教的成员。
“阿克汉·兰德？”维尔康的声音低沉，通过头盔的通讯器传出。
“万机神见证，我就是。”那人回答，他的声音没有经过电子处理，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而您，必然就是维尔康大人了。您的体型，在整个帝国都很难找到第二个。马卡多大人的信息里说您会来，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兰德的光学镜头在维尔康和他的战士们身上扫过，红光闪烁。
“伪装得不错，但动力甲的能量核心波动瞒不过我的扫描仪。凯尔博·哈的走狗们在每个空港都设置了高阶探测器，你们这样进去，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一支泰坦小队包围。”
“我们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兰德神甫。”维尔康说，“宰相说，你是火星上最优秀的向导。”
“向导？哼，我现在更像一只在自己家里东躲西藏的老鼠。”兰德自嘲地笑了笑，“跟我来吧，原体大人。欢迎来到地狱。凯尔博·哈和他的疯子们，已经把我们的家园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地狱。”
他转身走向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步伐很快。
“我们得快点。这里的地表巡逻队每十七分钟经过一次。他们的‘造物’……你不会想见到的。”
---
泰拉，皇宫深处。
陈凡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他的目光并非聚焦在正朝着太阳系高速移动的，代表着荷鲁斯舰队的红色光点集群上，而是停留在了木星轨道上，那一支代表着极限战士军团的蓝色舰队。
“他会想明白的。”马卡多站在他身后，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基里曼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理解您的苦心。”
“聪明，有时候也是一种障碍，马卡多。”陈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罗保特的聪明，在于他总能找到规则内最优的解法。他会计算，会权衡，会把一切都纳入他那庞大的逻辑体系中。但荷鲁斯这次，不讲规则。”
陈凡伸出手，在星图上轻轻一点，荷鲁斯舰队的航线被放大。
“你看，他摆出了一副要与我们在太阳系内进行一场舰队总决战的架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多恩想在冥王星外正面迎击，圣吉列斯担忧泰拉的安危，费鲁斯去切断他的补给线……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也都在荷鲁斯的算计之内。”
“荷鲁斯的算计？”马卡多皱起了眉头，“他难道还能算到您会派遣费鲁斯和维尔康？”
“他算不到细节，但他能算到我的性格。他知道我不会坐视火星落入他手，也知道我绝不会在泰拉门口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所以他料定我会分兵，会试图从侧翼瓦解他的攻势。”陈凡淡淡地说。
“这正是他的目的。他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太阳系外，放在那些工业世界上。他想让我们相信，这场战争的关键在于后勤与补给。”
马卡多的脸色变了：“那真正的关键是……”
“是火星。”陈凡的手指落在了那颗红色的星球上。“更准确地说，是火星地底下的某个东西。一个连我，都感到棘手的东西。荷鲁斯在用他的整个舰队，为凯尔博·哈争取时间，去拿到那个东西。”
“所以您才派维尔康去……”
“对。维尔康是我最仁慈的儿子，也是最坚韧的。这项任务，只有他能完成。因为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敌人。”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