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罗保特·基里曼那句通过断续通讯传来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实体化的寒冰，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执行……『灭绝协议』。”
泰伦斯站在舰长席前，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剧烈地闪烁。他身边的武器官，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双手悬在控制台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嘴唇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人……”泰伦斯的声音沙哑，他对着通讯器，试图做最后的确认，“您……您确定吗？灭绝协议……一旦启动，伊普西龙的一切生命迹象都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后是基里曼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
“我确定，泰伦斯舰长。授权码：奥特拉玛之子。重复我的命令，然后执行。”
这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泰伦斯感到恐惧。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敬爱的原体心中碎裂了。
泰伦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极限战士军团长应有的冷酷。
他转向武器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
“武器官，你听到原体的命令了。”
“可是，长官……”武器官的脸色苍白如纸，“星球上还有幸存者，还有我们的……”
“没有可是。”泰伦斯打断了他，“授权码：奥特拉玛之子。目标，伊普西龙星。执行『灭绝协议』。第一波，生命吞噬病毒炸弹。饱和式投放。”
武器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泰伦斯，又看了看主屏幕上那个伤痕累累的蓝色星球。最终，他咬紧牙关，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发射序列启动……病毒弹头解锁……轨道参数确认……发射！”
舰桥内，没有人说话。只有控制台发出的单调蜂鸣声。主屏幕上，数十个红色的光点脱离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轨道，如同死神的泪滴，坠向那颗星球。
伊普西龙的废墟之上，基里曼关闭了通讯。他没有抬头去看那些划破天际的死亡流星。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一具极限战士的尸体。那名战士的胸甲被撕开，脸上还凝固着冲锋时的怒吼。
他认识这张脸。这是第七连的马里乌斯，一个来自马库拉格农业区的年轻人，梦想是战争结束后回家开一个葡萄园。
现在，他的尸体，连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一滩腐烂的有机质浓汤。
基里曼缓缓地跪下，伸出还能动弹的左手，合上了马里乌斯圆睁的双眼。
理想、秩序、精准……他曾以为这些是构筑一个完美帝国的基石。但现在，他亲手将这一切连同一个世界，一同埋葬。
第一枚病毒炸弹在大气层中爆开，无声无息。肉眼不可见的噬菌体开始以指数级扩散，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分解一切有机物。
绿色的薄雾从地平线上升起，所过之处，无论是扭曲的植被，还是幸存的生物，都在抽搐中化为脓水。大地在哭泣，空气中弥漫着生命消逝的甜腥气。
基里曼站在这片死亡之地，任由那致命的薄雾包裹住他残破的动力甲。他内心的某个部分，也随着这个世界一同死去了。
---
遥远的星域，『复仇之魂』号的私人战略室中，荷鲁斯·卢佩卡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副巨大的星图。
一名影月苍狼的连长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递上了一枚数据板。
“战帅，来自伊普西龙星区的最新情报。”
荷鲁斯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数据板。他点开数据，一段经过处理的影像投射在空中。画面中，是『马-库拉格之耀』号向伊普西龙发射病毒炸弹的场景，以及基里曼下达命令时那段冰冷的音频。
“呵……”荷鲁斯轻笑了一声，他转过身，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看看我们的好兄弟，罗保特·基里曼。帝国的建设者，秩序的化身，现在成了什么？一个屠夫。”
“他摧毁了整个世界，战帅。”连长低着头说，“根据我们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