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哽咽了,但随即又化为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带着这样一个灭世的屠夫,来到我们的家园?为什么不就地将他处决,用他的头颅来告慰那七十亿冤魂?!”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基里曼身上。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基里曼看着瓦勒留斯,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属于士兵的愤怒和不解。他知道,任何解释,在七十亿条生命的重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尉,”基里曼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响,“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必须明白,这是来自泰拉,来自黄金王座的直接命令。”
“我不明白!”瓦勒留斯向前一步,几乎是在嘶吼,“我不明白为什么帝皇的命令,是让我们去拥抱一个恶魔!这动摇了我们的信念,大人!它让我们怀疑,我们为之战斗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恐惧正在蔓延,而恐惧,是异端的开始!”
“够了!”基里曼的声音陡然提高,原体的威压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帝皇的智慧,无需向凡人解释。佩图拉博的存在,是为了警示整个帝国,背叛的下场。他是活生生的耻辱柱,他的巡游,就是对所有心怀不轨之徒的警告。”
他的话说完了。理由很充分,逻辑很严谨。
但他自己,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到,瓦勒留斯眼中的光芒,熄灭了。那份属于士兵的纯粹,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失望和迷茫的灰色。
这个年轻人,不再看他,而是缓缓地坐了下去。
宴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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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马库拉格之耀』号,原体寝宫。
基里曼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星图前。伊普西龙星区的模型,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魇,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赢得了辩论,却输掉了一颗忠诚的心。
就在这时,一道加密的内部通讯请求,出现在他的个人终端上。来源地,是舰船最深处的禁闭区。
是佩图拉博。
基里曼接通了通讯,没有影像,只有声音。
“你今晚的表演很精彩,罗伯特。”佩图拉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弄,“‘活生生的耻辱柱’,真是个不错的说辞。你自己相信吗?”
基里曼没有回答。
“看看你周围的人,罗伯特。看看那个叫瓦勒留斯的上尉,看看那个满头大汗的总督。”佩图拉博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他们害怕的不是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害怕的,是你身后的那道命令。他们害怕的是,父亲的目光,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当信任崩塌时,忠诚就成了一笔需要反复计算的交易。他们会开始思考,继续忠于一个不再信任他们的君主,是否值得。他们会开始寻找新的出路。”
“猜猜看,罗伯特,今晚,会有几个人,因为恐惧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通讯,就此中断。
基里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佩图拉博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在他信念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寝宫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他的副官,极限战士的连长泰伦斯,不顾礼节地冲了进来。
泰伦斯的脸上,带着一种基里曼从未见过的惊惶。
“大人!出事了!”
“整个伊普西龙星区的通讯网络,在一分钟前,被大规模的异常信号淹没了!我们的智库无法追踪来源,也无法破译!所有的 astropath 都陷入了疯狂!”
泰伦斯喘了口气,说出了最可怕的消息。
“同时,轨道防御司令部刚刚传来紧急警报……星球防御阵列中,有十二座主炮台,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悄然改变了瞄准方向。”
“它们……它们现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