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之血』的驾驶舱内,佩图拉博的呼吸粗重,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被冻结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呻吟。观察窗外,基里曼的身影如同幽灵,动力剑的蓝色光焰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金色面甲。
“毁掉你的旗舰,『钢铁之血』号。”基里曼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这是你攻击马库拉格,屠杀我的人民,需要支付的第一笔赔偿。”
佩图拉博沉默着,驾驶舱内的红色警示灯光在他铁灰色的动力甲上明灭不定。他没有去看基里曼,而是死死盯着控制台上一副黯淡的星图,那是奥林匹亚的方向。
“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基里曼?”佩图拉博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以为摧毁一艘战舰,就能抹去我的功绩?就能让你成为那个更优秀的儿子?”
“我不是来和你比较谁更优秀的,佩图拉博。我甚至不是来审判你的。”基里曼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是在执行一次交易。你攻击了我的世界,造成了损失,你就必须赔偿。这很公平,不是吗?一个精于计算的头脑,应该能理解这种简单的逻辑。”
“公平?”佩图ラ博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父亲让我们去送死的时候,你谈过公平吗?他把我的军团当成消耗品,扔进一个又一个绞肉机里,只为了给你们这些他宠爱的儿子铺平道路,那个时候,公平在哪里?”
他猛地抬头,双眼透过观察窗,与基里曼对视:“现在,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将我困住,然后跟我谈公平?罗保特·基里曼,你和你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一样虚伪!”
“虚伪与否,历史会做出评判。”基里曼手中的剑尖微微向前,在装甲玻璃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是亲手执行,还是让我替你执行。如果你拒绝,我保证,我会把『钢铁之血』连同你在内,一同打成宇宙尘埃。然后,我的舰队会找到你的旗舰,用同样的方式处理它。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改变的只是你的角色,从一个执行者,变成一个无能为力的见证者。”
佩图拉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基里曼说的是事实。他被困在了这里,他的旗舰在轨道上,而极限战士的舰队已经取得了优势。他没有任何筹码。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的旗舰?”佩图拉博问道,他试图从对方的逻辑中找到一丝破绽,“它只是一艘船。”
“它不是一艘船,佩图拉博。”基里曼纠正道,“它是你的骄傲,是你所有围城战术和工程学理念的结晶。它是钢铁勇士的象征。我要你亲手毁掉它,就是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所骄傲的一切,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你的计算,你的堡垒,你的战舰,都毫无意义。”
基里曼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具穿透力:“而且,我需要向荷鲁斯,向所有摇摆不定的兄弟们,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背叛,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会从你们最珍视的东西上开始收取。”
通讯频道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与此同时,遥远的泰拉,黄金王座之下。
康斯坦丁·瓦尔多走下了一座无声的升降梯。他所处的地方,甚至不在皇宫的任何一张结构图上。这里是『暗光地窖』,一个只存在于帝皇与他记忆中的禁地。
空气中没有灰尘,只有一种时间的沉重感。一排排闪烁着微光的记忆晶体,如同墓碑般林立。这里存放的,不是帝国的历史,而是帝皇的。那些被他亲手删除、修改、隐藏起来的过去。
瓦尔多走到地窖的尽头,那里只有一个黑曜石基座,上面悬浮着一枚银色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晶体。这是『起源之种』。
他伸出手,金色的动力手套轻轻触碰在晶体上。没有警报,没有防御系统,这里唯一的守卫,就是帝皇留下的意志烙印,而它对瓦尔多从不设防。
无数的画面和声音涌入瓦尔多的脑海。
他看到了二十个闪烁的光球,在混沌的能量海洋中沉浮。他听到了一个非人的声音,在与帝皇讨价还价。那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创造原体,而与亚空间深处的古老存在进行的交易。
“一半属于我,一半属于你。”那个声音说,“他们的灵魂,一半源于你的基因,一半源于我的领域。他们将是神,也将是魔。他们将为你建立帝国,也终将为你带来毁灭。”
瓦尔多看到了帝皇的脸,那张他守护了一生的脸,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