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在基里曼身后合拢，那最后的轰鸣声，像是为一个时代落下了帷幕。
门内并非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不是记忆中父亲处理公务的宏伟大厅。这里没有光，或者说，这里的光源本身就是一种折磨。一种无形的，庞大的意志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压迫着他的灵魂，审视着他的基因。
基里曼的动力甲发出轻微的嗡鸣，过滤系统在疯狂运转，试图将空气中那股混杂着万年尘埃、臭氧和灵能辐射的味道隔绝在外。
他一步步向前走，靴底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黄金王座。
那台传说中维系着人类文明的伟大机器，比任何史诗描绘的都要庞大，也都要……残酷。无数的管道和缆线如同巨蟒般缠绕着王座，深入皇宫的地脉，另一端则连接着王座上那个干枯的身影。
那不是他的父亲。
基里曼的思维停顿了一瞬。
王座上的，是一具枯骨。一具被无数线缆洞穿，被生命维持系统强行吊住最后一点生物特征的干尸。它的皮肤如同焦黑的羊皮纸，紧紧地贴在骨骼上，胸膛上那个巨大的创口依旧狰狞，仿佛荷鲁斯的背叛就发生在昨天。
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生命了。
但一股意志，一股比他在恐惧之眼面对过的任何恶魔都要浩瀚的意志，正盘踞在这具躯壳之中，通过黄金王座，延伸到整个帝国。
基里曼停下脚步，站在王座之下。他没有行礼，只是抬起头，凝视着那具枯骨。
“你不是他。”基里曼开口，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静。“你是谁？占据了我父亲身体的……是什么东西？”
他问出了心中最直接的疑问。没有试探，没有虚伪的尊崇。他是一个战士，一个政治家，他需要答案。
王座上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基里曼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与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别无二致。宏大，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
『我是帝皇。』
“不。”基里曼立刻否定，“我了解我的父亲。他的意志如同恒星，炽热而霸道。而你……你很庞大，但你很冷。你更像……一个算法，一个在计算着整个宇宙的庞大机器。”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罗保特·基里曼。』那个声音回应道，『恒星会冷却，霸道会被现实磨平。你记忆中的父亲，早就在坐上这把椅子的那一刻，死去了。』
基里曼握紧了手中的火焰之剑。剑身上的能量力场发出不安的嘶鸣。
“我回到泰拉，是为了拯救帝国。为了重铸我父亲留下的基业。如果你是他意志的延续，就该协助我。如果你不是……”
『拯救？』
那个声音打断了基里曼的话，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近似于嘲弄的情绪。
『你觉得，你回来要拯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帝国？』
下一刻，基里曼的眼前景象突变。
他不再身处王座厅。他站在了元老院议事厅的中央，十二位高领主的全息影像在他周围争吵不休。
“……前线的补给可以再拖延三个周期！但是国教在奥菲莉亚七号星系的什一税，一个信用点都不能少！那是献给神皇的虔诚！”肥胖的红衣主教克雷德唾沫横飞。
“虔诚？你们的虔诚就是用星界军的鲜血来填满自己的金库吗？我的舰队需要燃料！没有燃料，我们拿什么去对抗混沌的舰队？”海军总司令怒吼着。
“肃静！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关于刺客庭下一财年的预算削减问题……”财政大臣的声音阴冷而刻薄。
画面一转。
基里曼又站在了一座巢都的底层。一个国教的苦行僧，正用烙铁，在一个孩子的额头上烫上天鹰徽。那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而周围的信徒们，则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这一幕，高呼着神皇之名。
“感受痛苦吧！凡人！只有痛苦，才能洗刷你们与生俱来的罪孽！只有通过对帝皇的绝对信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