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佩图拉博怒吼,试图用逻辑与意志驱散这些幻象。
但幻象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因为这些不是谎言。
这些,是真实发生过,被他压抑在记忆最深处的痛苦。
“佩图拉博,情况不对!”基里曼焦急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你的精神正在失控!秩序牢笼的符文在崩溃!回答我,你在经历什么?”
“我快要压制不住通道了!”马格努斯的声音充满了痛苦,“这股恶意……它在利用你的记忆作为跳板,在侵蚀你的本质!稳住,佩图拉博!不要被它吞噬!”
佩图拉博听到了兄弟们的声音,但他无法回应。
他的精神世界,他的钢铁迷宫,正在从根基处被腐蚀,被瓦解。
因为迷宫的根基,是他对自己所有行为『意义』的肯定。
他相信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的建造是有意义的,他的忠诚是能被看到的。
可现在,帝皇的沉默,将这一切都化作了一个笑话。
如果『意义』本身就不存在,那么建立在它之上的逻辑,又如何能成立?
“看到了吗?”逻辑瘟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化作了帝皇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堡垒,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现在,潮水来了。”
佩图拉博的意识体跪倒在地,裂纹遍布全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他输了。
在这场针对灵魂的审判中,他被判处了死刑。
执行者,是他最敬畏的父亲。
“启动最终协议。”基里曼的声音在外界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和痛苦,“马格努斯,准备切断链接。我不能让他被混沌夺走。”
秩序牢笼的符文开始收缩,金色的光芒变得刺眼,散发出毁灭的气息。这是基里曼最后的保险,如果无法拯救佩图拉博,那就将他连同逻辑瘟疫一起,彻底抹除。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触及佩图拉博核心的瞬间。
跪倒在地的佩图拉博,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崩溃,只有一种燃尽一切的平静。
他看着那些环绕着他的,最痛苦的记忆幻象。
燃烧的奥林匹亚。
被无视的功绩。
兄弟们的嘲笑。
父亲冷漠的背影。
他没有去否认它们,也没有去驱散它们。
他伸出手,不是去推开,而是去拥抱。
“你们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精神世界都为之一滞。
“我亲手毁灭了我的家园,因为我的骄傲和愚蠢。”
他对着奥林匹亚的幻象说。
“我的功绩永远得不到认可,因为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工匠,而是一把武器。”
他对着帝皇的幻影说。
“我被兄弟们背叛与嘲笑,因为我的固执与不善言辞。”
他对着那些嘲笑他的原体们说。
他坦然地承认了这一切,承认了自己所有的失败与痛苦。
逻辑瘟疫所化的帝皇幻影露出一丝“困惑”。它无法理解,一个人的逻辑核心在被摧毁后,为何没有崩溃。
“你们以为,这些是我的枷锁吗?”
佩图拉博缓缓站起身,他那布满裂纹的意志之躯中,迸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逻辑之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地核熔岩般炽热的光芒。
“你们错了。”
“正是因为家园被我亲手毁灭,我才更懂得守护的价值!”
“正是因为功绩被无视,我才要创造出连神都无法忽视的伟业!”
“正是因为被背叛和嘲笑,我才要证明,只有钢铁,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