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拯救他们,你是在『修改』他们!你把你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他们身上!你把你自己的故事,变成了他们唯一能讲述的故事!你剥夺了他们讲述自己故事的权利!这才是最残忍的暴政,佩图拉博!”
马格努斯再次伸出手,另一幅画卷在他身边展开。
这一次,画卷是灰暗的。
奥林匹亚的城市在燃烧,钢铁勇士的炮火无情地落在自己同胞的头上。佩图拉博高坐于王座之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你还记得吗?你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家园。你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斩断过去的软弱。但实际上呢?你只是在为你的故事,寻找一个足够惨烈的『开篇』。你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
“你控诉父亲是暴君,那你又是什么?一个将自己世界的神,还是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撕毁一切不合心意稿纸的,歇斯底里的作者?”
“我说过,给我闭嘴!”
星光巨人咆哮着,整个宇宙都在崩塌。星辰陨落,星云消散。他不再试图用规则去抹除马格努斯,而是用最纯粹的意志,最原始的愤怒,要将这片空间,连同里面所有不和谐的“文字”,一同碾碎。
黑色的锁链变得更加粗壮,它们不再攻击马格努斯,而是缠绕向那两幅金色的画卷,要将它们彻底污染,撕碎。
阿里曼和他身后的终结者们感到压力倍增,他们的护盾在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军团长!”阿里曼艰难地发出警示。
“别担心,阿里曼。”马格努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一个故事,是杀不死另一个故事的。它只会让故事本身,出现……漏洞。”
他看着那些疯狂的黑色锁链,看着那张由星光构成的,扭曲而愤怒的巨脸。
“佩图拉博,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偏执,也不是傲慢。”
“而是你忘了,一个好的故事,需要有配角,需要有冲突,甚至需要有一个……不那么完美的结局。”
“你试图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只有你意志的世界。但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逻辑漏洞』。”
马格努斯高高举起双手。
那两幅金色的画卷,一幅描绘着忠诚与牺牲,一幅描绘着暴虐与毁灭,突然开始融合。
“你的故事里,既有伟大的英雄,也有冷酷的暴君。他们都是你,佩图拉博。你无法只选择其中一个,而否认另一个的存在。”
“当这两个相互矛盾的故事,在你这个『唯一』的世界里碰撞时,会发生什么?”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锁链纠缠在一起,没有发生爆炸,却产生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
佩图拉博的绝对领域,那片由他意志构筑的宇宙,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像是打碎的镜面,蔓延开来。
从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虚空,而是……『铁血』号战略厅那冰冷的金属墙壁。
“不!”
星光巨人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他试图弥合那些裂痕,但马格努斯讲述的“矛盾”故事,就像病毒一样,在他的系统内部疯狂复制,破坏着他设定的底层规则。
“该结束了,佩图拉博。”
马格努斯转身,对着阿里曼和终结者们说道:“就是现在,离开这里!”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道最大的裂痕强行撑开,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出口。
阿里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领着剩下的战士冲向出口。
马格努斯最后一个离开。在他踏出裂痕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崩溃的内心宇宙,以及宇宙中央,那个由星光构成的,正在无声咆哮的孤独巨人。
“写个好点的故事吧,兄弟。”
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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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铁血』号的战略厅。
空间一阵扭曲,马格努斯和他的千子们踉跄着跌出,重新踩在了坚实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