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铸成的黑色玫瑰,在干涸的血迹上静静矗立,每一片花瓣都反射着战略厅内冰冷的光。那是一种违背了生命常理的造物,是意志强行凌驾于物质之上的证明。
佩图拉博的声音,通过巴罗斯的躯体,在马格努斯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终结感。
“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勇气?”
马格努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独眼凝视着眼前的“侄子”,或者说,是占据了他侄子身体的兄弟。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领域正在以巴罗斯为中心扩散,排斥着亚空间的一切能量,也排斥着他。
“勇气?佩图拉博,我们的谈话,什么时候需要用勇气来开启了?”马格努斯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来这里,是出于责任。对父亲的责任,对帝国的责任,也是对你的责任。”
“责任?”佩图拉博笑了,那笑声让巴罗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个很好的词。但你口中的责任,是指维护那个建立在谎言和妥协之上的腐朽帝国吗?是指遵从一个将我们当作工具,用完即弃的暴君的命令吗?还是指,试图将我从『真理』的道路上,拉回到你那充满混沌与欺骗的泥潭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甲板随之泛起涟漪。
“马格努斯,你还不明白。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是瑕疵。父亲的帝国,是一个充满了低效、情感与迷信的失败品。他试图用科学和理性去构建一个完美的社会,却连自己儿子们的嫉妒与野心都无法控制。多么可笑的悖论。”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背叛?就是拥抱一种更加黑暗,更加扭曲的力量?”马格努斯质问道,他的灵能开始与周围那股排斥力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堕落,是飞升。”佩图拉博的声音变得严肃,“我没有拥抱任何东西。我就是力量本身。你看,”他抬起巴罗斯的手,“我不需要向亚空间祈求,不需要与恶魔交易,不需要念诵那些可笑的咒语。我只需要『认为』,然后现实就会随之改变。”
“你认为?你认为这就是真理?”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哀,“佩图拉博,你这是最极致的傲慢!你将自己的主观臆断,当成了宇宙的法则!这比任何混沌信徒都要疯狂!他们的疯狂源于无知,而你的疯狂,源于你那不被理解的痛苦和偏执!”
“痛苦?”佩图拉博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我曾是痛苦的。我痛苦于父亲的不公,痛苦于兄弟们的愚蠢,痛苦于这个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缺陷。但现在,我超越了痛苦。我将痛苦锻造成了我的王座,将偏执打磨成了我的权杖。我成为了自己世界的神。在这里,没有不公,没有愚蠢,没有缺陷。只有我的意志。”
“一个只有你的意志的世界,那不叫完美,那叫坟墓!”马格努斯怒吼道,独眼中金光大盛,“你正在杀死你身边的一切!你的军团,你的儿子,他们都将成为你这座坟墓里的陪葬品!”
“他们将获得永恒。”佩图拉博平静地回应,“在我的意志中,他们将摆脱死亡,摆脱衰老,摆脱一切物质世界的束缚。他们将成为我这件完美艺术品的一部分。巴罗斯,是第一个享受到这份荣光的人。”
马格努斯看着巴罗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你剥夺了他的自由意志,侵占了他的灵魂,你管这叫荣光?”
“自由意志本身就是瑕疵。它导致了混乱,导致了背叛,导致了赫鲁斯之乱。”佩图拉博的声音冷酷,“在我的世界里,不需要这种东西。只需要绝对的服从,绝对的秩序。这才是真正的完美。”
“够了!”马格努斯打断了他,“我不会再听你这些疯言疯语了。佩图拉博,以普罗斯佩罗之名,以我们曾并肩作战的情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回到我们身边来。父亲已经归来,帝国需要你。我们需要你,那个伟大的工程师,而不是一个躲在儿子身体里的暴君。”
佩图ラ博沉默了。
巴罗斯的脸上,那双银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马格努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情谊?马格努斯,你和我谈论情谊?那个在尼凯亚会议上,看着我被禁言,看着我的军团被羞辱,却一言不发的你,和我谈论情谊?”
马格努斯的身躯一震。
“那个为了警告父亲,不惜打破禁令,用你那该死的巫术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