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斯的头盔转向提比里安,红色的目镜里似乎有怒火在燃烧。
“你说什么?盾长,我怀疑我的听觉单元出了故障。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钢铁勇士特有的沉闷和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轮间碾磨出来的。
“我需要你和你所有部下的热熔枪,巴罗斯连长。”提比里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他金色的盔甲在通道内壁那些血肉组织反射的诡异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我需要它们同时对准一个坐标开火。”
“一个坐标?哪个坐标?这面墙?”巴罗斯伸出巨大的动力拳套,指着提比里安注视的那面蠕动的墙壁,“我父亲的计划是让我们沿着这条主通道前进,直捣歌剧院。你现在要我们停下来,攻击一堵墙?你是在质疑我父亲的判断吗?”
“我从未质疑佩图拉博大人的智慧。”提比里安回答,“他的计划宏大而周密,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但战场瞬息万变,连长。就在刚才,出现了一个计划之外的变数。一个机会。”
“机会?”巴罗斯发出一声嗤笑,“什么机会?是你在灵能的杂音里听到了什么幻觉吗?我们钢铁勇士相信逻辑和计算,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预感。”
提比里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对一个钢铁勇士,尤其是在佩图拉博的儿子面前提及灵能,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但马格努斯的声音依然在他的灵魂中回响,那股焦急和决绝不似作伪。
三秒。
机会只有三秒。
“这不是预感,连长。”提比里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是来自马格努斯大人的直接传讯。他找到了福根核心防御的一个缺口,一个转瞬即逝的漏洞。我们现在攻击,就能重创他。”
“马格努斯?”巴罗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惕和厌恶,“那个巫师?那个普罗斯佩罗的独眼巨人?你要我相信一个巫师的鬼话,放弃我父亲制定的完美攻城计划?”
他向前走了一步,终结者盔甲的沉重脚步让整个通道都为之震动。
“盾长,我尊重你禁军的身份,也敬佩你的勇气。但不要把你们那些神秘主义的玩意儿带到我的战场上。我的父亲正在从外部瓦解这艘船的结构,我们的任务就是作为一把尖刀,刺穿他指引的道路。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堵墙发疯!”
“如果这条路通向的是一个福根为我们精心准备的舞台呢?如果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呢?”提比里安反问,“佩图拉博大人在第五层,福根也在第五层。但马格努斯大人,他从第十层看到了一个我们都看不到的死角!”
“够了!”巴罗斯怒吼道,“我不会拿我兄弟们的性命,去赌一个巫师的呓语!我们继续前进!这是命令!”
他转身,准备带领自己的小队继续执行佩图拉e博的路线。
“巴罗斯。”提比里安叫住了他。
钢铁勇士的连长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该问的不是为什么要信我。”提比里安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你该问的是,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都知道,佩图拉博大人的计划,最终会把我们引到歌剧院,和福根正面决战。那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你的兄弟,我的卫士,都会有人牺牲。”
“这就是战争!我们为牺牲而来!”巴罗斯咆哮道。
“但我们可以选择一种牺牲更小的方式!”提比里安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马格努斯大人用他几乎全部的力量,为我们撬开了三秒钟的门缝!我们只需要付出几发热熔的能量,就有可能直接结束这场战争!这个赌注,难道不值得下吗?”
“你……”巴罗斯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害怕了,连长。”提比里安一针见血,“你害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害怕自己做出了一个违背你父亲命令的‘错误’决定。你对你父亲的忠诚和信任,已经变成了束缚你作为一名指挥官判断力的枷锁。你宁愿带着你的人去走一条明确通往绞肉机的路,也不愿意去尝试一条可能直接通往胜利的捷径。”
“闭嘴!”巴罗斯猛地转身,风暴爆弹枪的枪口几乎顶在了提比里安的头盔上,“你没有资格评论我和我父亲!禁军!”
提比里安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巴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