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的声音在灵能链接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
『更像有人在道路上，为我们沿途丢下面包屑，引导我们去发现这一切。』
圣吉列斯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任由这句话的含义在他们共享的思维空间中沉淀。面包屑。这个词用得恰如其分。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但每一步都恰好能走通。每一次线索的中断，都会在不远处出现一个新的、微弱的信标。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陷阱。』圣吉列斯的声音响起，平静，但带着重量。
『我不知道。』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烦躁，『陷阱？或者是一场……测试？一场戏剧？圣吉列斯，我们就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被算计好了。从瓦尔多听到的争执，到禁军的“无意”泄露，再到这个指向明确的信标。这一切都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马卡多的手笔。』圣吉列斯补充道。
『对！就像他那双永远藏在袖子里的手，在棋盘上移动我们。他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他想让我们做什么？去对抗父亲？还是……他有别的目的？我厌恶这种感觉，哥哥。我厌恶成为别人计划中的一部分，无论那个计划的初衷是什么。』
马格努斯的灵能波动因为情绪而变得尖锐，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追求的是纯粹的知识，是拨开迷雾见真理的喜悦，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去观赏一出精心编排好的剧目。
圣吉列斯感受到了他兄弟的怒火。他伸出一只思维的触手，安抚着那团火焰。
『我理解你的感受，马格努斯。没有人喜欢被操纵。』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也许，这确实是马卡多布下的局。但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戏耍我们，而是因为……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圣吉列斯慢慢地说着，『想一想，如果关于失落军团的真相，是连宰相本人都不能，或者说不敢，直接宣之于口的禁忌。那么，用这种“引导”的方式，让我们自己去“发现”，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马格努斯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转为深思。
『一个连马卡多都不敢直接提及的秘密……』他低声重复着，『这秘密的分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
『是的。』圣吉列斯肯定了他的想法，『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是否被引导，而是这条路的终点，到底有什么。无论是不是陷阱，马格努斯，这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我称之为，顺势而为。』圣吉列斯纠正道，『既然有人为我们铺好了路，我们就走下去。但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我们要保持最高的警惕，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如果这是陷阱，我们就把它砸碎。如果这是一个考验，我们就证明自己有资格知道答案。』
灵能链接中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马格努斯那尖锐的灵能波动，逐渐变得平稳，凝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
『好。』他终于开口，『我同意你，哥哥。我们去南极。但是，计划必须由我们来定。潜入的方式，应对的策略，都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当然。』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就让我们看看，帝国的宰相，为我们准备了一场怎样的盛宴吧。』
数日后，泰拉的南极冰盖之下。
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被开辟出来，其规模足以容纳一座巢都城市。复杂的灵能屏障和物理防御系统层层叠叠，将这里与外界隔绝。理论上，没有任何未经授权的存在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
但此刻，两道身影却如同幽灵般穿行在这迷宫一样的防御网络中。
『你看，圣吉列斯。』马格努斯的声音在他们两人之间极小范围的灵能通讯中响起，『这道三重灵能壁垒，它的谐振频率被设定在一个非常古怪的波段上。对于绝大多数灵能信号，它坚不可摧。但对于我们的灵能特征……它几乎是透明的。』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易地穿过了一道看似沸腾的能量光幕，没有引起任何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