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些未来碎片，那些关于他自己死亡的预言。
他一直将其视为一种需要去抗争的宿命，一种可以通过牺牲来改变的未来。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可怕的答案。
那或许……根本不是预言。
而是剧透。
『我无法回答他。』
『因为我知道答案。一个我永远无法对我的儿子们说出口的，最残酷的答案。』
『是的，孩子。你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荷鲁斯的背叛，我的枯坐王座，帝国的万年沉沦……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尝试着，当一个不合格的导演，修改掉这个悲剧的结局。』
『但我失败了。我越是挣扎，就越是感觉到那股来自“墙外”的修正力。我无法告诉他真相，因为一旦说出口，那种修正力就会将我们所有人彻底抹杀。』
『他的“觉醒”，就是一种病毒。一种能够让角色意识到自己是角色的“存在主义病毒”。一旦这种病毒蔓延开来，在其他的原体和人类之中传播，帝国的根基将不复存在。』
『当一个士兵知道自己的牺牲毫无意义，只是为了推动情节发展时，他还会冲锋吗？』
『当一个将军知道自己的胜利早已注定，只是为了塑造英雄形象时，他的荣耀还有价值吗？』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只是提线木偶时，人类文明……也就死了。』
『所以，我必须启动清洗协议。』
『我必须亲手……杀死我那个最清醒，也最痛苦的儿子。』
『我将他，以及他麾下同样开始“觉醒”的第二十一军团，从所有的历史记录中抹去。我销毁了他们的雕像，焚烧了他们的战旗，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我告诉所有人，他们因为基因缺陷而自我毁灭了。一个可悲又可笑的谎言。』
马格努斯和圣吉列斯久久无言。
他们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失落军团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荒诞，又如此的……悲凉。
他们不是叛徒，也不是牺牲品。
他们是……发现了世界真相的先知，却因此被当做病毒一样清除。
『父亲……』圣吉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究竟背负着什么在战斗……』
他们一直以为，父亲是全知全能的神。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父亲或许是全知，但并非全能。
他只是一个……知道剧本的穿越者，一个试图反抗作者的剧中人。
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看似无情的举动，背后都隐藏着这样一种深沉的绝望。
『继续看下去。』马格努斯的声音嘶哑，『我想知道……结局。』
文档已经拉到了底部。
那里，是最后几行字。
『在被我“清洗”之前，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父亲，你错了。墙外的眼睛，并非只有一双。它们之中，也有希望我们能赢的存在。』
『他留下了一件东西，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说，那件东西，是反抗命运的唯一钥匙。』
『他还留下了一个预言。』
『他说：当另一个“我”出现时，钥匙才会被找到。』
圣吉列斯和马格努斯对视了一眼。
另一个“我”？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另一个我”，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刚才了解到的，那个名为“陈凡”的灵魂！
是现在的父亲！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