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站在房间中央，一种源自灵魂的迷茫将他包裹。
他伸出手，触摸面前那张杂乱的床铺。触感是真实的，布料的纹理，被褥的柔软，都通过神经末梢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
这不是幻境。
至少，不是他所认知的那种由灵能编织的虚假世界。幻境会有破绽，会有能量的波动，会有精神层面的不协调感。
但这里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他感到窒息。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个摆满人形雕塑的架子上。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代表着自己的雕像。冰冷的树脂材质，翅膀的每一根羽毛都被精心涂抹上了金色。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父亲的记忆里，会有这种东西？将我们制作成……玩偶？』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在他身后出现，马格努斯高大的身影随之显现。
红色的巨人刚一出现，就立刻皱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独眉，他环顾四周，眼中的灵能光芒闪烁不定。
『圣吉列斯，你还好吗？』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带着警惕，『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灵能……在这里被压制了。』
圣吉列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弟。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雕像放回原处，『我只知道，这里很真实。而且，这里的一切，都指向父亲。』
他指向那个发光的黑色方块。
『你看那个，马格努斯。那上面显示着荷鲁斯之乱的星图，但它称呼那场浩劫为……游戏。』
马格努斯大步走到桌前，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战锤40000：荷鲁斯之乱——最终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有些扭曲，『亵渎！这是何等的亵渎！将我们的血与火，荣耀与背叛，称之为……游戏？』
他的手掌上燃起幽蓝色的灵能火焰，似乎想一击摧毁这个亵渎之物。
『等等！』圣吉列斯按住了他的手，『别冲动，兄弟。我们还不了解这里。你看，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圣吉列斯指向床边的地面。
『那些红色的金属罐子，还有那些纸碗。我能闻到里面残留的食物气息，但那是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食物。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泰拉，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个人类世界。』
马格努斯强压下怒火，他闭上独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散开，试图解析这个空间。
然而，几秒钟后，他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一丝鲜血从他的眼角渗出。
『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挫败，『这个空间的法则……很稳固。它不排斥我的力量，但它也不同化我的力量。我的灵能在这里，就像水滴落入了金属之中，无法渗透，无法感知。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圣吉列斯追问。
『这里，或许真的是基于父亲某段记忆构筑的精神空间。但这段记忆的稳固程度，以及它所蕴含的法则，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它……它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世界。』马格努斯的声音艰涩。
这个结论让两位原体都陷入了沉默。
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世界？在父亲的记忆里？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父亲，那个行走于星辰之间，以雷霆和烈焰铸就帝国的半神，曾经生活在这样一个……凡俗，拥挤，甚至可以说是……肮脏的房间里？
圣吉列斯无法接受。
他走到那个摆满雕塑的架子前，拿起代表着混沌邪神恐虐的雕像。
『如果这是父亲的记忆，他为什么会收藏这种东西？』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他毕生都在与混沌战斗，为何要将敌人的形象制作成雕塑，摆在自己的房间里？』
马格努斯也走了过来，他拿起一个代表着奸奇大魔的雕像，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