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悲伤的歌声,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帝皇舰队的航向。
它不再是单纯的旋律,而是一个坐标,一个在亚空间中清晰无比,却又在现实宇宙中飘忽不定的信标。
旗舰“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
原体们围绕着星图投影,沉默不语。那歌声依旧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葬礼。
马格努斯巨大的独眼凝视着星图上一片虚无的区域,那里的星辰稀疏,光芒黯淡。
『父亲,源头就在那里。』他的声音在舰桥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elen的疲惫,『我能‘看’到它,一个……巨大的造物,由凝固的悲伤和记忆构成。它在哭泣,为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
站在他身旁的莫塔里安发出一声嗤笑,他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擦拭着手中巨镰“寂灭”的锋刃,镰刀上萦绕的死亡气息似乎是唯一能让他感到舒适的东西。
『一个正在腐烂的文明发出的哀嚎。』莫塔里AN的声音沙哑刺耳,『父亲,这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异形的悲伤与我们无关,他们的眼泪只会滋生更多的软弱与腐败。我们应该净化那片星域,让它们的悲歌成为它们唯一的墓志铭。』
荷鲁斯,伟大的战帅,眉头紧锁。他看向帝皇,眼中带着询问。
『父亲,莫塔里安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此强大的灵能信号,横跨数个星系,却只传递悲伤。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很可能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陷阱。』
帝皇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他平静地扫过他每一个儿子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无人能看透他金色光辉下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回应荷鲁斯或莫塔里安,而是转向了那个红皮肤的独眼巨人。
『马格努斯,你能感受到敌意吗?』
马格努斯闭上了他唯一的眼睛,灵魂之海在他的感知中铺陈开来。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敌意,父亲。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濒临熄灭的骄傲。他们像是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在最后的时刻,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了最耀眼,也最悲伤的光。』
『哼,燃烧自己,不过是为了将路过的飞蛾也一并拖入火焰。』莫塔里安冷冷地补充道。
帝皇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舰桥上所有的杂音都瞬间消失。
『我们去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儿子身上。
『马格努斯,你来指引道路。你的智慧将为我们揭开迷雾。』
随后,他转向死亡领主。
『莫塔里安,你随我同去。你的坚韧将确保我们不会被悲伤本身所腐化。』
莫塔里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一种冷酷的服从所取代。他将巨镰背到身后,微微躬身。
『遵命,父亲。』
一艘小型的雷鹰炮艇,经过了马格努斯的亲自改造,加装了额外的灵能护盾和导航矩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不屈真理”号。
它没有开启常规的引擎,而是在马格努斯灵能的牵引下,如同鬼魅般滑入那片黑暗的星域。
艇内,气氛比外面的真空还要冰冷。
莫塔里安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他那柄巨大的镰刀,双眼紧闭,呼吸器中发出平稳而压抑的嘶嘶声。他全身的盔甲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在排斥着周围空间里每一粒无形的尘埃。
『这里的空气……』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内显得格外沉闷,『闻起来像是上万年的眼泪和遗憾。令人作呕。』
马格努斯站在导航台前,巨大的身躯几乎要触碰到舱顶。他的独眼闪烁着灵能的光芒,无数符文在他眼前流转。
『这不是空气,莫塔里安。这是灵能的余波,是情感的沉淀物。』他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学者的探究,『你感受到的不是气味,而是一个文明弥留之际的叹息。试着去理解它,而不是单纯地排斥它。』
『我拒绝理解腐朽。』莫塔里安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就像我拒绝理解瘟疫一样。我只会根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