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和多恩的竞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们不再争论城墙的厚度和炮台的角度。
『一个莫比乌斯环结构的防御工事!』佩图拉博在他的数据板上飞速勾画着,『他们会沿着城墙一直冲锋,最终回到自己的屁股后面!这足以让他们的大脑宕机!』
『不够!』多恩立刻反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别扭的创造欲,『我要建造一座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堡垒!它没有实体,无法被攻击,但内部会播放帝国最枯燥的农业生产报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循环!』
『用声音攻击?太粗俗了!』佩图拉博嗤之以鼻,『我的设计,是在每一块砖上,都刻上一个不完整的数学公式!对于追求简单和暴力的绿皮来说,这种不完整性带来的认知失调,会让他们发疯!』
另一边,福格瑞姆和圣吉列斯站在一起。
『我们可以创造一场盛大的,永不结束的阅兵式。』福格瑞姆眼中闪烁着艺术家的狂热,『用最完美的军容,最精准的步伐,在他们面前走过。不攻击,不回应,只是走。那种极致的秩序和美,本身就是对他们混乱天性的最大嘲讽。』
圣吉列斯补充道:『在阅兵的背景中,用灵能投射出无数正在安静阅读的学者的幻象。让他们看到一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加入的世界。』
察合台·可汗大笑着拍着桌子。
『好主意!我的军团可以在战场上赛马!我们就绕着他们的阵地跑,谁输了谁就请喝酒!把他们当成赛道的背景板!』
基里曼,这位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此刻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他的数据板上,原本完美的后勤供应列表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订购十亿吨无毒颜料,用于给整个星球的天空刷上令人昏昏欲睡的米色……』
『……计算生产一百万个只会发出“为什么?”这个单词的噪音机器人的成本……』
『……评估将一支泰坦军团改装成芭蕾舞团的可行性……』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只有安格隆,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他的链锯斧。
当荷鲁斯走过去问他有什么想法时,吞世者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我的想法很简单。』
『等他们被你们的鬼把戏搞得烦躁透顶,想要找人出气的时候,我就在那里等着。』
『到头来,还是要流血的。』
荷鲁斯笑了笑,没有反驳。安格隆的愤怒,或许也是这个巨大“谜题”中,最后,也是最真实的一环。
这场波及全军的“头脑风暴”持续了数个小时。
无数疯狂而天才的想法被提出,被完善,又被否决。
人类帝国,这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第一次将它的全部力量,都投入到了一场旨在“不好玩”的战争准备之中。
就在整个舰队的氛围都变得欢快而诡异,准备出发去给宇宙带来一场前所未见的“行为艺术”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旗舰的舰桥上。
那不是警报。
也不是通讯。
那是一段旋律。
一段悲伤到极致,仿佛承载了一个文明所有眼泪的歌声。
它穿透了所有的物理屏障,穿透了所有的灵能护盾,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舰桥上,负责导航的计算士官突然趴在控制台前,无声地流泪。
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们,握着爆弹枪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那歌声里没有敌意,只有无尽的,古老的悲伤。
所有原体都停下了讨论,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悲伤的重量。
只有马格努斯,他巨大的独眼猛地睁开,望向星图。
他“看”到了那歌声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