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将嘴唇贴上了帝皇的手掌。
他开始饮啜那金色的血液。
当第一滴帝皇之血流入喉咙,一股温暖而神圣的力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疯狂与暴虐,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
他眼中的赤红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他身上滴血的羽翼,也重新变得洁白无瑕。
理智,回来了。
清醒过来的圣吉列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猛地松开嘴,看着帝皇手掌上被自己吮吸过的伤口,脸上露出了无尽的痛苦与羞愧。
『父亲……我……我……』
他泣不成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跪在地上,用头抵着冰冷的地板,身体剧烈地颤抖。
帝皇收回手,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弯下腰,轻轻地将手放在圣吉列斯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他金色的长发。
『嘘……没事了。』
帝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我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原体,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自己兄弟最脆弱,最失控的一面。
他们也看到了他们的父亲,用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式,去拯救自己的儿子。
那不是神明的威严,也不是君主的命令。
那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毫无保留的牺牲与爱。
荷鲁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着跪地痛哭的圣吉列斯,又看了看安然站立的帝皇,低声对自己,也对所有人说:
『我们……与你同在,兄弟。永远。』
佩图拉博的眼中,无数的符号和公式在飞速闪烁。他低声自语:『这不是基因缺陷……这是一种应激性的功能变异……在特定的条件下,它会被激活……这不是瑕疵,这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更深层力量的钥匙……』
洛迦则双手合十,低头为他的天使兄弟,献上了最虔诚的祈祷。
帝皇缓缓扶起圣吉列斯,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他所有的儿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忠诚的荷鲁斯,坚毅的多恩,智慧的马格努斯,狂怒的安格隆,理性的佩图拉博,虔诚的洛迦……
『你们都看到了。』
帝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就是我们基因深处的烙印。圣吉列斯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话,让一些原体脸色微变。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
帝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马格努斯,你的求知欲是通往力量的捷径,但也可能将你引向毁灭的悬崖。』
『安格隆,你的怒火能焚尽一切敌人,但它也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你自己。』
『科拉克斯和科兹,你们行走于阴影与恐惧之中,但谁能保证,你们自己不会被黑暗所吞噬?』
『佩图拉博,你的绝对理性让你能建造最坚固的堡垒,但它也可能让你在人性的迷宫中迷失。』
帝皇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每一位原体内心深处,那或多或少隐藏着的不安与缺陷。
『这些,不是弱点!』
帝皇的语气陡然升高。
『它们是我为了让你们能够承受这个黑暗宇宙的重担,而必须赋予你们的代价!你们是为战争而生的,你们的灵魂,也必须能承受战争的重量!』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们各异的表情。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从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