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指挥室,这里是帝皇意志的延伸,是人类帝国的心脏。
帝皇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巨大的星图上,而是凝视着星图旁侧的一处监牢光幕。光幕中,那个自称阿尔法瑞斯的囚徒,正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科拉克斯的舰队……刚刚在伊斯特万星系……掉进了一个‘镜子’里。』
这句话,如同幽魂的低语,在帝皇的脑海中盘旋。
他身旁的马卡多,这位帝国的宰相,似乎感受到了帝皇心绪的波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了他。
一名负责通讯的禁军高声报告。
『陛下!收到来自第十九军团的紧急灵能密讯!信号极度微弱,正在被某种力量干扰!』
帝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转向了主通讯屏幕。
『接进来。』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重量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技术神甫们紧张地操作着,复杂的符文在屏幕上飞速闪过,刺耳的杂音充斥着空间,最终,一段影像被强行稳定了下来。
那不是官方的通讯画面,而是一段来自战场记录仪的影像,视角晃动得厉害,充满了血与火。
画面中,身穿黑色动力甲的鸦卫战士正在怒吼着开火,他们的爆弹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射向……另一群一模一样的鸦卫战士。
背叛?
不,不是。
画面中的每一个战士,眼中都燃烧着对敌人的刻骨仇恨,他们确信自己正在与伪装的异形作战。
血肉横飞,动力甲被撕裂,兄弟向兄弟挥起屠刀,而每一个倒下的人,脸上都带着至死不渝的忠诚与无法理解的错愕。
影像猛地一转,对准了一张布满血污与疲惫的脸。
是科拉克斯。
这位鸦卫的基因原体,此刻半跪在一片狼藉的舰桥上,他的黑色动力甲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一只翅膀状的背包已经折断,无力地垂在身后。
他似乎察觉到了通讯被接通,抬起了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冷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痛苦。
『父亲……』
科拉克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我们……我们失败了。』
帝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伊斯特万五号星,是一个陷阱。一个……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科拉克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让他恐惧万分的事情。
『我们遭遇了一种异形,我们称之为……『斯莱瑟』。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它们变成了我们。』
指挥室里,连接着通讯的几位原体全息影像都出现了。马格努斯皱起了眉头,佩图拉博面无表情,洛迦则低声开始了祈祷。
『它们不只是模仿,父亲。』科拉克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它们复制我们的一切。我们的战术,我们的装备,我们的通讯密码……甚至,我们的基因特征。』
『我的儿子们,我最引以为傲的战士们,他们擅长渗透,擅长分辨伪装,擅长在阴影中发动致命一击。』
他惨笑了一下,笑容比哭泣更加悲伤。
『可当敌人就是你自己的影子时,你要如何分辨?』
『我们向自己的倒影开火,我们用链锯剑砍向镜中的自己。每一个战术都被它们完美预判,每一次突袭都正中它们的埋伏。它们知道我们的一切,因为它们就是我们!』
『我下令进行基因识别,结果……每一个敌人,都是纯正的阿斯塔特基因,是我们自己的兄弟!』
『信任……崩溃了。军团……在自相残杀。我看着我的孩子们,他们高喊着为了帝皇,然后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科拉克斯低下头,用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沉闷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