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看着这些画面,握紧了拳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怒火,有一部分是感同身受。
『他在向我们展示他的世界。』马格努斯睁开眼,灵能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不,这不是展示。这是他灵魂的常态。这些痛苦的碎片,就是构成他精神世界的全部。』
帝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幻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当旗舰脱离亚空间时,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舷窗外,出现了一颗星球。
一颗被浓厚的、肮脏的云层包裹的星球。没有灯火,没有轨道空间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它就像一颗早已死去的恒星残骸,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报告状态。』舰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有频段都没有回应,大人。星球表面没有任何能量读数。就像……一颗墓地。』
就在这时,一道讯息毫无征兆地切入了舰队的公共频道。
它不是欢迎,也不是警告。
而是一段童谣,用一种天真又诡异的童声,在每一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夜幕降,鬼王笑……』
『剥皮取骨做城堡……』
『好孩子,快睡觉……』
『不然骨头被抽掉……』
歌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安格隆发出一声低吼,『闭嘴!』
马格努斯皱眉,『这歌声里……附着着恐惧的灵能回响。』
圣吉列斯看着那颗死寂的星球,轻声说:『这是诺斯特拉莫的摇篮曲。』
帝皇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似乎看到了星球的表面。
『我们下去。』
登陆舱打开,一股混杂着酸雨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降落在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四周高楼林立,但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
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并不空旷。
每一座建筑的墙壁上,每一根灯柱上,都挂着一具具被风干的尸体。
他们被剥去了皮肤,用铁钩穿透骨骼,像风铃一样悬挂着。
风吹过,成千上万的骨骼互相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声音。
安格隆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这比我的竞技场还安静。』
圣吉列斯雪白的战靴落在地上,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看到是一块人类的指骨。骨头上用刀刻着一行小字。
他弯腰拾起,念了出来:『罪有应得。』
马格努斯抬起头,看着那片被永恒酸雨和浓雾笼罩的天空。
『这颗星球在哭。』
帝皇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无视了那些悬挂的尸体,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也无视了那无处不在的骨骼撞击声。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城市最远方,那座最高、最尖锐的黑色尖塔。
那是午夜领主科兹的王座。
他迈开脚步,向着尖塔走去。
安格隆、马格努斯和圣吉列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四人穿过这座由尸骸组成的城市。每一步,都踩在无数的骸骨之上。
他们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终于,他们来到了尖塔之下。
巨大的塔门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帝皇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进去。
塔内,同样空无一人。只有一条漫长的、向上延伸的阶梯。
他们沿着阶梯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