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
帝皇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悲鸣与哀嚎。那声音里没有了神祇的威严,没有了君主的冷酷,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情感。
一个父亲,感受到了自己孩子的痛苦。
『陛下!』基里曼强忍着大脑的剧痛,挣扎着站直身体,『我们遭受了来源不明的灵能攻击!必须立刻启动虚空盾,并对攻击来源进行战术分析!在获得足够的情报前,任何轻举妄动都……』
『我的儿子在火里!』
帝皇猛地回头,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目光,直视着基里曼。
基里曼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从那目光中看到的,不是一个需要战术建议的君主,而是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任何理性的分析,在这样的怒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父亲……』洛迦也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是……这是对知识的傲慢所降下的惩罚……马格努斯兄弟他……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
『洛迦,闭嘴。』
帝皇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洛迦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那寒意甚至让他忘记了灵魂上的疼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建立的,与父亲之间的那点微薄的联系,在马格努斯的痛苦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我去。』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角落。
安格隆用他的巨斧『血父』拄着地,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他腐烂的手臂上,那些因植入屠夫之钉而暴起的黑色筋络,正在剧烈地抽动。他能感受到那份痛苦,那份纯粹到极致的痛苦。
这让他想起了他在努凯里亚的角斗场,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兄弟姐妹。他们的痛苦,也曾如此纯粹。
他走到大殿中央,抬起那只独眼,直视着帝皇。
『告诉我砍谁。』安格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个让我的兄弟这么疼的“东西”,我去砍了它。』
帝皇看着安格隆,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安格隆,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全舰队!目标,普罗斯佩罗星系!立刻执行紧急跃迁!』
『立刻!』
命令不容置喙。
旗舰『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陛下!这太冒险了!』基里曼的身影出现在通讯光幕上,他的背景是无数正在飞速操作的舰员,『我们没有普罗斯佩罗的稳定航道坐标!进行如此长距离的紧急跃迁,舰队有超过七成的可能会偏离航线,甚至……甚至会迷失在亚空间!』
『那就让它迷失!』帝皇的声音如同雷霆,『我给你们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启动引擎!否则,我亲自来!』
通讯光幕瞬间熄灭。
基里曼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对着舰桥上的军官们发出一连串清晰的指令。
『所有导航员,放弃常规计算!连接我的个人数据库,调用所有关于普罗斯佩罗星系的碎片化信息,立刻构建临时跃迁模型!』
『所有引擎组,超负荷运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二十个呼吸内,看到引擎达到跃迁临界值!』
『所有战斗单位,进入一级战备!准备应对跃迁后可能遭遇的任何情况!』
他的命令迅速而有效,庞大的黄金舰队,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他的协调下,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运转起来。
帝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舰桥。他身后的禁军护卫们,沉默地跟随着,他们的金色盔甲在帝皇的怒火映照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洛迦看着帝皇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