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那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杀意的低语,并未被任何人听见。
但在他身旁的安格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变化。
前一刻,父亲的怀抱还温暖得如同泰拉初升的朝阳,足以融化他灵魂深处万年的冰霜。
下一刻,那股温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凛冬。
安格隆松开拥抱,他看着帝皇那张瞬间变得毫无表情的脸,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正有无数星辰在生灭。
他顺着帝皇的目光,看向那巨大的星图。
那目光的落点,是一个名为戴文的星系。
『父亲?』
安格隆的声音低沉而关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触怒了这位人类之主。
帝皇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风暴敛去,重新变得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安格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安格隆,我的儿子。』
『我在,父亲。』
安格隆挺直了胸膛,他能感受到,帝皇接下来要说的话,无比重要。
『你刚刚获得新生,你的军团也获得了新的名字。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是理所应当的。』
帝皇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但朕想,与其在这里庆祝,不如去一个更热闹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格隆,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荷鲁斯,你的大哥,刚刚赢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他的舰队,此刻正停泊在乌兰诺星域休整。我想带着你,去亲自恭贺他。』
安格隆愣了一下。
去见荷鲁斯?
他当然愿意。在所有的兄弟中,荷鲁斯是少数几个曾对他流露出真诚善意的人。
但父亲的语气,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庆功提议。
安格隆没有多问,他只是单膝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
帝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扶起安格隆,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很好。不过,在去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父亲,请吩咐。』
帝皇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到了那里,我需要你……继续扮演以前的那个安格隆。』
『……什么?』
安格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以前的那个安格隆?那个被屠夫之钉折磨得只剩下愤怒与痛苦的野兽?那个无法与任何人正常交流,只会用咆哮和杀戮来回应一切的怪物?
为什么要扮演那个自己?
他憎恨那个自己!
帝皇看着他眼中的不解与抵触,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我的孩子。但相信我,这是一场必须上演的戏剧。』
『戏剧?』
『对,一场好戏。』帝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一场……钓鱼的好戏。荷鲁斯身边,有一条毒蛇,一条伪装得极好的毒蛇。我若直接指出,以荷鲁斯的骄傲,他不会相信。』
『所以,我需要一个“鲁莽”的、“不可理喻”的、“疯癫”的弟弟,去替他,也替我,撕开那条毒蛇的伪装。』
安格隆瞬间明白了。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父亲对他的信任!
不是把他当成一柄战锤,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计划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