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视线重回榜单,只见新晋之名赫然在列——赵敏、张丹枫。
他眉梢微动,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一名闺阁女子,竟能凭智计跻身此榜。”
“这个赵敏,不可小觑。”
“大元国势,亦不容轻视。”
“嗯?”
“这张丹枫,竟也出自大元?”
“倒也不算意外。”
“原来他是当年与洪武帝逐鹿天州的张士诚之后。”
“天州之地,山川毓秀,英才辈出。”
“九州之内,论富庶莫过于此。”
“地势之利,天下无双。”
“此人虽生贵胄,却不愿仕于本朝,倒是有些骨气。”
“宁折不弯,颇堪玩味。”
赵佶低声自语,片刻后转向童贯:“童卿,你以为张丹枫此人如何?”
童贯拱手答道:“回陛下。”
“此人心智超群,能入天道谋主榜,足证其才实非虚名。”
“若可招致我朝,委以职位,必为大宋所用。”
“我朝四面受敌,若有如此谋士辅政,实乃社稷之幸。”
赵佶颔首:“言之有理。”
“童卿所见,正合朕意。”
“这般人物,当尽力延揽。”
“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
童贯一怔,心中顿起波澜。
不过随口一提,怎料陛下竟真将此事交付于他?
此人行踪未明,何处寻访?
这差事从何下手?
交予六扇门岂不更为妥当?
他心头苦笑,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只垂首道:“臣,领旨。”
大元京城,紫阙巍峨。
皇宫深处,忽必烈面色阴冷。
“张丹枫竟敢拒效忠于朕?”
“念其父为相多年,暂且容他一时。”
“既不肯为我大元所用,便也不准投奔他国。”
“否则,便是叛逆之举。”
“传旨右相府——”
“严加看管张丹枫,不得擅自离京,违者以谋逆论处。”
“右相,你教出来的儿子真是了不得,这般本事,朕都看在眼里。”
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低头疾步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忽必烈目光微垂,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神情淡漠,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右相乃大元皇朝柱石之臣,位高权重。君王自然不会因他子嗣之事而迁怒于他。可有些规矩,有些分寸,该点到为止时,便不能含糊。
大元京城深处,右相府庭院幽静。
一位身披锦袍的老者立于花前,神色沉稳,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庙堂之上的威仪。
天际忽然泛起金光,云层裂开一线,一道卷轴自虚空中缓缓展开,熠熠生辉。
老者仰首凝望,眉头悄然皱起。
“天道谋主榜……”
“天意如渊,深不可测。”
“自这金榜现世以来,天下纷扰不断,豪杰争锋,暗流涌动。”
“如今再降此榜,恐怕风波又起,多少人将身陷棋局而不自知。”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那卷轴之上。
榜单逐渐显现名字。
“成昆……”
“绍敏郡主……”
“汝阳王府竟出了这等人物。”
“只可惜郡主身为女子,纵有奇谋,也难登庙堂。”
“倒也算免去几分祸患。”
正说着,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目光定格在下一个名字上。
——张丹枫。
那一瞬,他的眼神微微颤动。
张丹枫,正是他的儿子。
他名张宗周,乃大元当朝右相,张家血脉传承之人。
“枫儿……”
一声轻叹,从唇边溢出。
眼底情绪翻涌,疼惜、担忧、无奈交织一处。
他对这个儿子,向来疼爱有加。
张家世代忠于大明,却因国破家亡,被迫流亡北地,依附外族以图存续。这份屈辱如影随形,刻在骨血之中。
几代人皆才俊非凡,傲然独立,却要忍辱负重,在异国朝堂低头求生。亡国之痛,寄人篱下之苦,张宗周深知其味。
因此,即便张丹枫不愿为大元效力,他亦从未强求。
他已背负半生,不愿让儿子再踏入这泥潭。
可如今,枫儿名列天道谋主榜。
此等才智一旦入帝王之眼,岂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