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他偷偷潜入少林藏经阁,翻出的正是《无相劫指谱》,当时欣喜若狂。此事从未与人提起,除了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难道说,这慕容龙城当年就在暗中注视?
若果真如此,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般功力,的确深不可测!
萧远山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扫地僧继续道:“居士第二次前来,借走的是一本《般若掌法》。”
“那时老衲心中已有不安,知居士已然入迷,越陷越深。不忍之余,便在你常取书之处,放了两部佛经,一部《法华经》,一部《杂阿含经》,只盼你能带走,用心修读。”
“可惜居士一心沉醉武学,对佛门真谛视而不见,将这两部经书搁置一旁,反倒是找到一本《伏魔杖法》,便满心欢喜地离去。”
“唉,沉溺其中,何时才能醒悟?”
萧远山听得心惊胆战。
他所言竟与当年所行一模一样,无一差错。惊愕之中,渐渐转为惶恐,冷汗不断从背后渗出,心跳仿佛都要停了。
这位扫地僧,实在太可怕!
二十多年来,他多次出入藏经阁,竟从未察觉此人存在!
此时,扫地僧缓缓转头,望向慕容博。
慕容博见其目光似浑浊无神,却又似洞穿一切。
再细看时,仿佛自己心中所有秘密都被一一揭开,不由得头皮发紧,全身发凉。
扫地僧轻叹一声,开口道:“慕容居士当年初入藏经阁,便取走了一本《拈花指法》,如获至宝。”
“对于佛门真正精深典籍,却视若无睹。古人有言,买椟还珠,已是笑谈。”
“两位居士皆是世间少有的人物,却也犯下这般愚行。”
“唉,如此所为,终究是害人害己。”
慕容博心中震惊不已。那夜他确实初见《拈花指法》便如得珍宝,当时还仔细探查过藏经阁内外,确认无人。
可这位龙城先祖,又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这时,扫地僧缓缓继续说道:“慕容居士的心思,比起萧居士,更为炽烈难收。”
“萧居士所掌握的,不过是针对少林已有武技的应对之法,而慕容居士则将本寺七十二项绝技尽数抄录,重新带回藏经阁,归还原本典籍。”
“想必这些年来,居士倾尽心力,意在将这七十二门绝技融会贯通。”
“可惜啊,实在可惜。”
“本寺武学源自达摩祖师,佛门弟子习武,为的是强健体魄,护法除魔。”
“修习任何一门武艺,心中都应存有慈悲之意。若无佛理作为根基,练武之时,必然会伤及己身。”
“功夫越是精深,对自身的损害也就越重。”
“倘若所练只是拳脚、兵器或暗器之类的外功,倒也罢了,对身体影响不大,只要体魄强健,便足以承受……”
“可两位不同,两位修习的皆是本寺高深武学,若每日不以佛理引导、化解,那么所积戾气便会侵入五脏六腑,越陷越深,比世间任何剧毒都要凶险百倍。”
“如今,两位已是命在旦夕!”
“却还浑然不觉!”
慕容博与萧远山听罢,皆惊愕不已,一时语塞。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楚留香轻摇折扇,神色淡然,低声对身旁的苏蓉蓉说道:“蓉蓉,这位慕容家的前辈,还真是别有一番心思。”
“不知他修习佛学,已至何种境界?”
正说着,
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慕容龙城,你这一番大道理讲得头头是道!”
“现在,你的话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那就该跟我回临安,去见当今皇上,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
顿时引起少林众僧一阵哗然。
楚留香与苏蓉蓉也立即转头望向山门方向。
紧接着,
只见一名身穿官服、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跃入,稳稳落在白石广场之上。
此人一现身,便令在场众僧为之震惊。
这时,扫地僧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名白发老者,问道:“不知这位居士尊姓大名?”
老者气度不凡,负手而立,朗声道:“本官乃文华阁大学士,黄裳!”
“特奉大宋皇帝诏命,前来捉拿你归案!”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就在此时,
苏蓉蓉忽然轻声提醒楚留香,指向天空。
楚留香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天道奇人榜正浮现出新的榜单。
而新上榜之人,正是黄裳!
楚留香细读天道对黄裳的描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