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点头应道：“楚留香？有，半个月前我还和他在朱雀大街打过照面。”
苏子安指尖轻抚下颌，唇角微扬：“我有个推断，想不想听？”
陆小凤立刻追问：“快说！”
西门吹雪只吐一字：“讲。”
司空摘星急不可耐：“憋了一个多月，线索全断，你再不说，我们真要抓耳挠腮了！”
花满楼笑着接话：“苏子安，别绕弯子，直说便是。”
叶孤城抱剑而立，神色沉静：“武威侯，但说无妨。”
傅红雪语声低沉：“直接道来。”
燕十三也插了一句：“少爷，就告诉他们吧——这几人连着熬了三十多天，眼底都泛青了。”
朱七七与灭绝师太等几位女子坐在一旁，含笑望着苏子安。
她们心里早有猜测：幕后那只手，十有八九已被苏子安揪住。
只是——瞧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像是故意吊着大家胃口。
苏子安神色倏然一肃：“夜帝。”
“能让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登临紫禁之巅决一死战，背后推手，极可能是夜帝。是他，说服了大明皇帝点头应允。”
司空摘星一愣：“夜帝？可他是大明皇族供奉多年的老祖宗，这般行事，岂非自损皇室颜面？”
陆小凤脸色阴沉：司空，我也想到了一层——傅红雪当即追问：“哪一层？”
陆小凤环视众人，缓缓道：“为夺皇位。夜帝很可能打算借比武当夜的混乱，亲手除掉皇帝。”
花满楼、西门吹雪等人俱是一震。
夜帝要弑君？
真有可能？
他年逾百九十，早已踏入天人境，是江湖中屹立不倒的巅峰存在——若论权势，早已凌驾朝野之上，何苦还要争那张龙椅？
苏子安却轻轻摇头：“陆小凤，你错了。夜帝不会亲自动手杀皇帝。”
陆小凤一怔：“那你意思是……？”
苏子安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徐徐道：“月圆之夜，想取皇帝性命的，远不止一人。”
“平南王、青龙会、幽灵山庄、万马堂……其中青龙会图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其余几方，则是铁了心要皇帝死。”
“夜帝没出手，他只是掀开了盖子——把机会递到所有人手里。只要当夜宫中大乱，不管哪股势力得手，夜帝都是最后稳坐龙椅的人。”
众人默然颔首。
这话一点不假。
平南王谋的是刺杀之后易容篡位；幽灵山庄与万马堂，大概率已与他暗中勾连；至于青龙会——若皇帝不肯俯首听命，他们照样会送他归西。
而大明皇帝膝下无嗣。
一旦遇刺身亡，夜帝便会现身。
满朝文武、边关大将，谁敢违逆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老祖宗？
他甚至不必调兵遣将，只需露一面，整个帝国便已易主。
苏子安目光转向叶孤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叶孤城，你应当也卷入了平南王的局里，对吗？”
叶孤城猛然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惊愕——他万没料到，苏子安竟早已洞悉他与平南王的牵连。
不愧是搅动风云的大魔王。
这一回，他怕是真的栽了。
沉默片刻，他坦然点头：“不错。我欠平南王一条命。月圆之夜，我会先入宫行刺皇帝。”
陆小凤顿时变色，脱口喝道：“胡闹！叶孤城，你疯了不成？！”
“你若真杀了皇帝，哪怕侥幸脱身，往后半生也休想安生——中原四国，哪个朝廷会放过弑君之人？江湖同道，哪个门派还容得下你？！”
司空摘星等人也齐齐愣住，目光如钉般钉在叶孤城身上。
怪不得查了整整一个多月，始终摸不到头绪——原来身边就藏着一个知情者。
剑圣叶孤城！
几人神情复杂，失望、错愕、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沉寂。
灭绝师太与白飞飞等女子亦惊愕侧目。
她们敬重的剑圣，竟要亲手染指谋逆大罪，助纣为虐？
大明江湖中赫赫有名、清冷孤高的叶孤城，此刻在她们眼中，已悄然褪去了光环。
叶孤城垂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他不是不知轻重，而是无可奈何——人情债，必须还。
自踏进大明帝都那日起，他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只是今日，终究要负了这些并肩而行的朋友。
苏子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莫怪叶孤城。他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人情该还，但他无论刺杀成或败，都已决意死在西门吹雪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