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在经历白日那场风波后,似乎重归平静。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平静不过是表面,暗地里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如蛰伏的凶兽,等待月圆之夜的厮杀。
城南一处偏僻宅院内,烛火摇曳。
寇仲和徐子陵浑身是血地躺在榻上,气息奄奄。救下他们的黑影正背对二人,在墙角的水盆中清洗手上血污。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摇晃。
“为……为什么要救我们?”寇仲咳出一口血沫,艰难问道。
黑影没有回头,继续清洗着双手。水流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你们不能死。”黑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显然刻意掩饰了本音,“至少在战神殿开启前,不能死。”
徐子陵挣扎着撑起身子:“你到底是谁?”
黑影缓缓转身。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芒。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在桌边坐下,倒了三杯茶,将其中两杯推到寇仲和徐子陵面前,“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报仇?”
“报仇?”寇仲惨笑,“就凭我们现在的样子?”
“伤势可以治。”黑影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黑玉断续膏,外用三日,内伤可愈。再辅以我独门心法调息,七日内便可恢复八成功力。”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徐子陵沉声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聪明。”黑影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怪异质感,“我要你们在战神殿开启时,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黑影起身,“这院子很安全,七日内不会有人打扰。食物和药品我会按时送来。七日后,若你们愿意合作,便在北市最大的茶馆等我。若不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黑影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提醒你们一句,苏子安不会放过你们。今日他能调动洛阳守军围杀,明日就能让整个江湖通缉你们。除了与我合作,你们没有第二条路。”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屋内重归寂静。
许久,寇仲才挣扎着坐起,拿起桌上的玉瓶,打开嗅了嗅。
“真是黑玉断续膏。”他神色复杂,“这玩意价比黄金,有价无市。此人来头不小。”
徐子陵也挣扎着下榻,走到窗边,透过窗缝观察外面。院子很小,但位置隐蔽,四面高墙,只有一扇小门出入。夜色中,隐约可见院墙上布置的简易机关,一旦有人闯入,便会触发警报。
“他说的对,我们确实无路可走了。”徐子陵苦涩道,“苏子安不会放过我们,慈航静斋也不会。江湖虽大,却已无我们容身之处。”
寇仲握紧玉瓶,眼中闪过狠色:“那就合作。只要能报仇,与魔鬼交易又如何?”
“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寇仲打开玉瓶,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重要的是,他有办法让我们在七日内恢复功力。七日后,战神殿开启,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徐子陵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运功疗伤。
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
同一时间,慈航静斋在洛阳的别院。
苏子安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气息流转。白日硬接夜帝夫人三招,虽未伤及根本,但也让他的内腑受了震荡,需要时间调息。
门被轻轻推开,梵清慧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师伯。”苏子安睁眼,欲起身行礼。
“别动。”梵清慧按住他,将药碗递过去,“这是地尼师叔亲自配的养心汤,对调理内伤有奇效。”
苏子安接过,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多谢师伯,多谢师叔祖。”
梵清慧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子安,你今日行事,是否太过激进了些?”
苏子安放下药碗,神色平静:“师伯是指对寇仲、徐子陵下杀手,还是指对夜帝夫人等人的态度?”
“都有。”梵清慧轻叹,“寇仲、徐子陵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夜帝夫人她们毕竟是前辈,你当众出言不逊,确实不妥。”
“师伯心善,但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苏子安淡淡道,“今日若我不强硬,旁人便会觉得慈航静斋软弱可欺。战神殿开启在即,不知多少势力虎视眈眈,我若不立威,到时麻烦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