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勒索电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韩家与北玄集团联盟最脆弱的连接处。那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不仅索要着萧北玄的性命和“星图”,更阴险地提及了十一年前那场将萧家化为灰烬的大火,其挑拨离间的意图,昭然若揭。
然而,阴谋之所以能被称为阴谋,正是因为它往往能精准地利用人性中的弱点——猜疑。
韩家议事厅内,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家族会议都要凝重和压抑。主位上,韩天雄面沉如水,手中盘玩的那对核桃早已停止了转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下方,韩家核心成员分坐两侧,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父亲!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韩立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指着桌上那部一次性手机,“绑架冰卿,点名要萧北玄独自去换,还提什么十一年前的大火!这摆明了就是萧北玄惹来的祸事,连累了我们冰卿!说不定……说不定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想借此摆脱我们韩家,或者掩盖他萧家当年的丑事!”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在场不少人心中的疑虑与不满。
“立人说的不无道理啊!”一位偏向保守的族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那萧北玄本就来历神秘,一身本事高得不像话。他萧家十一年前的事,到现在都是一笔糊涂账!如今这绑匪指名道姓要他和他家的秘密去换人,这其中的关联,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没错!我们韩家与他结盟,是看重他的实力和前景,可不是为了替他挡灾,更不是要把自家嫡系子弟的性命搭进去!”
“冰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爹娘?”
“我看,此事必须让萧北玄给个明确的说法!他若心里没鬼,为何绑匪偏偏找上他?”
质疑声、抱怨声、甚至隐隐的指责声,在议事厅内此起彼伏。之前被萧北玄强大实力和“灵镜”项目巨大前景所压制的那些反对结盟的声音,此刻借着韩冰卿被绑架的由头,再次抬头,并且因为涉及到家族嫡系成员的安危,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韩镇岳看着眼前这有些失控的场面,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你们是猪油蒙了心吗?!这明显是叶家穷途末路的离间计!萧先生若真想对冰卿不利,或者要摆脱我们韩家,有的是更简单有效的办法,何必用如此拙劣、如此引人注目的手段?他若真与绑匪有关,又岂会让我们知道绑匪提及了十一年前旧事?这分明是有人想让我们内讧,他们好坐收渔利!”
“镇岳,你这话就偏袒得太过明显了!”韩立人毫不客气地反驳,“就算不是萧北玄主使,也必然是因他而起!若非他与叶家不死不休,若非他身怀重宝引来觊觎,冰卿怎么会遭此无妄之灾?!我们韩家凭什么要为他承担这些风险?!”
“你……!”韩镇岳一时语塞。从某种程度上说,韩立人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与萧北玄结盟,韩家确实获得了巨大的发展机遇,但也同样被卷入了更高级别、更凶险的旋涡之中。
“够了。”
一直沉默的韩天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议事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家主身上。
韩天雄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的担忧、愤怒、猜疑、坚定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桌面上那部沉默的手机上。
“冰卿,是我的孙女,是韩家的未来。”韩天雄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她的安危,重于一切。这一点,毋庸置疑。”
韩立人等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但韩天雄话锋随即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是,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敌人希望我们乱,希望我们猜疑,希望我们自断臂膀!如果我们此刻内部先乱了阵脚,互相攻讦,那才是真正中了敌人的奸计,将冰卿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看向韩立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人,收起你那套小家子气的猜疑!萧北玄是何等人物?他若真要对韩家不利,需要绕这么大圈子?他若真是阴险狡诈之徒,之前又何必数次救我韩家于危难?‘卡莫阿’项目之危,是谁出手解决的?这份情,韩家不能忘,也不敢忘!”
韩立人被家主的目光逼视,悻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韩天雄又看向韩镇岳:“镇岳,你的判断没错,这极大概率是叶家的毒计。但立人有句话也没全错,冰卿确实是因为与北玄集团的紧密合作才遭此劫难。这一点,我们也要认清。”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立刻联系萧先生,将绑匪的要求原原本本告知他。同时,表明我韩家的态度:我们相信他的为人,相信联盟的稳固。救回冰卿,是第一要务!韩家所有力量,随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