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夜宴,茶香犹在唇齿间萦绕,萧北玄与韩天雄达成的初步盟约,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韩家内部激起了远比外界更为汹涌的波澜。与一个能够轻易击溃叶家供奉雷千钧、技术实力深不可测的新兴巨头结盟,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与潜在风险,让这个传承百年的家族内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分歧。
翌日上午,韩家祖宅那间平日里只用于商议族中大事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厚重的紫檀木大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厅内,韩家核心成员济济一堂,辈分最高的几位叔公端坐上首,韩天雄作为家主坐在主位,其下则是他的子侄辈以及像韩冰卿这样开始接触家族核心业务的年轻一代。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紧张。
韩天雄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将昨夜与萧北玄会面以及达成初步盟约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多渲染萧北玄的个人实力,只是客观陈述了北玄集团的技术优势、发展潜力以及共同应对叶家的必要性。但即便如此,当听到“盟约”二字时,议事厅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家主!”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说话的是韩天雄的堂弟,掌管家族部分传统产业的韩立人。他年约五旬,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此刻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此事是否过于草率?那萧北玄固然有些本事,能在‘灵镜’项目上击败叶家,但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叶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韩家与叶家虽有宿怨,但这些年彼此划界而治,也算相安无事。如今贸然与萧北玄结盟,无异于直接站到了叶家的对立面,主动引火烧身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叶家是什么体量?盘踞省城数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那萧北玄一个外来者,能抵挡得住叶家接下来的疯狂报复吗?万一他顶不住,我们韩家岂不是要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韩立人的话,代表了一部分较为保守、安于现状的家族成员的心声。他们被叶家压制多年,虽然心中怀恨,但也习惯了目前的平衡,不愿轻易冒险,打破这得来不易的“平静”。
“立人叔此言差矣!”
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正是坐在韩天雄下首的韩冰卿。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更显英气逼人。她站起身,目光清澈而锐利地迎向韩立人质疑的目光。
“畏首畏尾,安于现状,绝非我们韩家百年传承的立身之本!”韩冰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正是因为叶家势大,压得我们韩家以及其他有潜力的家族喘不过气来,省城的商业环境才会如此僵化死沉!萧先生和北玄集团的出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变数,是打破叶家垄断,重新洗牌的最佳机会!”
她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风险?的确存在。但与萧先生结盟的风险,远小于继续被叶家温水煮青蛙、不断蚕食的风险!诸位叔伯可以想想,近十年来,我们韩家在核心业务上,有多少次是因为叶家的暗中作梗而功败垂成?有多少新兴领域是因为叶家的封锁而无法进入?长此以往,我们韩家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她将目光转向韩立人,语气转为深沉:“立人叔,您难道忘了,当年叶家是如何利用卑鄙手段,夺走我们韩家祖传的矿业股份,导致我韩家元气大伤,祖父更是因此郁郁而终的吗?这份血海深仇,我们难道就能因为所谓的‘相安无事’而轻易忘记?”
提及这段惨痛的家族历史,议事厅内许多老一辈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愤与屈辱的神色,连韩立人也一时语塞,脸色变幻。
韩冰卿趁热打铁,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与萧先生合作,机遇远大于风险!北玄集团的技术,是颠覆性的,足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灵镜’项目只是开始!只要我们能与北玄集团深度绑定,借助其技术优势,我们韩家那些沉淀多年的资源、人脉和传统产业,就能焕发出新的生机,甚至实现跨越式的发展!这将是我们韩家重返巅峰,甚至超越历史的绝佳契机!”
“冰卿说得不错。”另一位支持结盟的族老,掌管家族部分海外业务的韩镇岳缓缓开口,他声音沉稳,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我仔细研究过北玄集团和这位萧先生。此人行事,看似锋芒毕露,实则步步为营,底蕴深不可测。叶家接连在其手中吃亏,甚至连雷千钧都铩羽而归,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与这样的强者结盟,固然有风险,但也是我们韩家摆脱叶家阴影,真正走向强大的必由之路。机遇,从来都是与风险并存的。”
支持派与反对派各执一词,争论愈发激烈。
“可是那萧北玄来历神秘,我们对其底细知之甚少,万一他……”
“正是因为他神秘,才说明其背景深厚!连叶家都查不出根脚,这不更证明了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