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口的“欢迎仪式”以叶家惨败、萧北玄毫发无伤而告终,这记无声的耳光,不仅抽在了执行者的脸上,更火辣辣地疼在叶家核心层的心头。叶文瀚在祖宅密室的暴怒与惊惧尚未平复,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挽回颜面,至少在明面上,不能显得叶家太过被动和失态。
经过紧急磋商,叶家决定改变策略。既然暗杀暂时难以奏效,那就先在公开场合,以“正规”的方式,试探一下这位过江龙的深浅,若能压其一头,便可稍稍挽回颓势,稳定内部和盟友的信心。于是,一份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邀请函,再次送到了“云顶”公寓,邀请萧北玄前往省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九重天”一叙,落款赫然是叶家家主——叶文鸿本人!
这一次,不再是旁支子弟或外围人员,而是叶家的当代家主亲自出面!这无疑将双方的对峙,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先生,叶文鸿亲自相邀,恐怕是宴无好宴。”赵铭拿着那份用料考究、熏着淡淡檀香的请柬,神色凝重。他深知这些百年世家的家主,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其老辣与狠厉,绝非叶良辰之流可比。
萧北玄接过请柬,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叶文鸿……他终于坐不住了吗?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他。正好见识一下,这位逼死我父母、觊觎‘星图’的叶家主,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他看向赵铭,语气不容置疑:“回复叶家,准时赴约。”
“九重天”会所,位于省城最核心的黄金地段,独占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以其极致的奢华、绝对的私密性和高昂的入会门槛著称,是省城顶级权贵的社交圣地。今夜,这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萧北玄依旧只带了赵铭和两名“暗影”成员。当他踏入那扇需要三重验证的厚重黄铜大门时,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奢华王国。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名贵香水的混合气息,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古典油画,侍者无声穿梭,举止优雅得体。
在一位身着旗袍、气质典雅的经理引导下,萧北玄被带到了一个名为“凌云阁”的包间。包间极大,装饰是中西合璧的风格,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省城夜景,一面是巨大的屏风,绘着万里江山图。
包间内,只有两人。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深紫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叶家家主叶文鸿。他手中盘玩着一对光泽温润的玉球,眼神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的下首,坐着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阴鸷的中年男子,是他的胞弟,掌管叶家海外及灰色产业的叶文彪。
萧北玄走进来时,叶文鸿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落在萧北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叶文彪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与审视。
“萧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叶文鸿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萧北玄淡然落座,赵铭立于其身后。他目光平静地迎向叶文鸿的审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有种反客为主的从容。“叶家主,久仰。不知今日相邀,所为何事?”他开门见山,懒得虚与委蛇。
叶文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下去,呵呵一笑:“萧先生快人快语。老夫听闻萧先生少年英才,在锦城做下了好大一番事业,心中钦佩,故而特设薄宴,一来是为萧先生接风洗尘,二来嘛,也是想与萧先生聊聊,这省城的……规矩。”
“规矩?”萧北玄眉梢微挑,端起侍者刚奉上的香茗,轻轻吹了吹,“不知叶家主所说的规矩,是哪家的规矩?”
“自然是省城千百年来,大家共同遵守的规矩。”叶文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省城不比锦城,水浅王八多,但也藏龙卧虎。有些线,不能踩;有些人,不能惹;有些饭,不能一个人吃独食。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平衡共处。”
叶文彪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萧先生,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锦城的手段,在省城未必行得通。有时候,懂得进退,知道敬畏,才能活得长久。”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萧北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叶文鸿:“叶家主所谓的规矩,就是十年前,联手林家,瓜分我萧家产业,逼死我父母双亲的规矩吗?就是如今,在高速路上制造‘意外’,意图取我性命的规矩吗?”
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文鸿的心上!
叶文鸿脸色猛地一沉,手中盘玩的玉球瞬间停滞。他没想到萧北玄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当场就将血淋淋的旧账和刚刚发生的龌龊事掀开!这完全打乱了他循序渐进、以势压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