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郊外,一处隶属于天机阁的、绝对隐秘的安全屋内。这里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更像一个现代化的审讯室与监控中心的结合体。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色,隔音效果极佳,只有头顶几排嵌入式LED灯散发着苍白而均匀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央那片空地区域。
林耀东被特制的合金座椅固定在那片光区中央,手腕、脚踝都被牢牢锁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动弹不得。他身上的运动服又脏又破,沾满了泥泞和挣扎的痕迹,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被按在墙上时留下的淤青。一夜的逃亡、被捕的惊吓,以及此刻身处未知环境的恐惧,已经彻底摧垮了他的精神,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和一双因绝望而空洞失神的眼睛。
“咔哒。”
一声轻响,对面墙壁上一扇与墙体颜色完全一致的暗门无声滑开。
萧北玄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大衣,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步伐沉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每一步都仿佛敲击在林耀东脆弱不堪的神经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复仇者的狰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即将进行的,只是一场早已知道答案的、例行公事的问询。
他在林耀东面前三米处站定,那里早已准备好一张简单的金属椅。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解剖着林耀东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林耀东感受到那目光,艰难地抬起头,当看清是萧北玄时,他浑浊的眼球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恐惧、怨恨、以及一丝残存的可笑尊严,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种扭曲的表情。
“萧……北……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刻骨的恨意。
萧北玄没有回应他的恨意,只是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依旧从容。他深邃的目光锁定林耀东,终于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林耀东,十年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林耀东的心上,也揭开了这场最终对质的序幕。
林耀东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闪烁,试图避开那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目光。“十年……十年又怎么样?!成王败寇!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假惺惺!”
“杀你?剐你?”萧北玄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嘲讽,“那太便宜你了。而且,法律会给你应有的审判。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听你亲口说出……当年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林耀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激动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萧北玄!你别以为你现在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你是谁?!审判官吗?!”
“我不是审判官。”萧北玄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强,“我只是十年前,那场惨案的受害者家属。我有权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会死?萧家,为什么会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十年前那个雨夜,带头冲进萧家,逼死我父母,瓜分萧家产业的人里,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谁?!”林耀东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还有谁你心里不清楚吗?王家!李家!张家!锦城当年有头有脸的,谁没分一杯羹?!要怪就怪你爹不识抬举!挡了大家的财路!”
“财路?”萧北玄眼神一寒,“萧家从未主动与任何人为敌。是你们的贪婪,觊觎萧氏的核心技术和市场。但这,不足以让你们如此丧心病狂,甚至不惜……杀人。”
他紧紧盯着林耀东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是不是……叶家?”
“叶家”两个字一出,林耀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惊惶没有逃过萧北玄的眼睛。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跟叶家有什么关系!”林耀东矢口否认,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决定!是我们看萧家不顺眼!”
“是吗?”萧北玄的声音冷了下来,“‘锦江之星’的项目,叶家可以轻易放弃你,甚至落井下石。为什么十年前,他们会选择扶持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来对付根基更稳的萧家?仅仅是因为利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耀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林耀东几乎窒息。
“林耀东,事到如今,你还想替叶家隐瞒?你以为你扛下所有,叶家就会念你的好?就会放过你的家人?”萧北玄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致命的蛊惑与冰冷,“别忘了,叶良辰是怎么被舍弃的。你,比叶良辰更重要吗?”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