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总部大楼,这座昔日的商业地标,此刻已彻底沦为风暴眼。核心高管的集体叛逃,如同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让整栋大楼陷入一种死寂的、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氛围。仅存的少数基层员工,也已无心工作,大多聚集在走廊或楼梯间,惶恐地交换着听来的零星消息,或偷偷收拾个人物品,准备随时逃离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
林耀东依旧将自己反锁在顶层那间一片狼藉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周明华的辞职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那些被撕碎的聘用意向书碎片,如同祭奠的纸钱,散落四周。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绝望掏空的躯壳。
然而,外界的风暴并不会因他个人的崩溃而止息。真正的清算,正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汹涌而来。
**第一波:银行的“最后通牒”**
上午十点刚过,大楼底层原本气派非凡的旋转玻璃门前,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三辆黑色的奥迪A8,如同不祥的乌鸦,稳稳地停在大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名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女。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正是锦城商业银行的行长,刘明达。他身后跟着的是信贷部总经理、风险控制总监以及几名手持公文包的法务人员。
刘明达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却死气沉沉的大楼,眼神复杂,但很快便被职业性的冰冷所取代。林氏集团是锦城商行多年的最大客户之一,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但此刻,情分在巨大的风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一行人无视了前台早已空无一人的接待台,径直走向高管专用电梯。电梯上行时,那狭小空间内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刘明达整理了一下领带,率先走出电梯。走廊里空荡荡荡,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昂贵的实木门,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推开。
门内,林耀东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当他看清是刘明达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刘……刘行长?”林耀东的声音干涩沙哑,“你……你怎么来了?”
刘明达没有理会他话语中那点残存的、可笑的客套,他环视了一下满地狼藉的办公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目光重新落在林耀东身上,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温度:
“林董事长,我行长话短说。鉴于林氏集团目前极度恶化的财务状况、巨额亏损、以及管理层崩溃的现状,已严重触发了与我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中的交叉违约条款。”
他朝身后的法务人员示意了一下,那人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林耀东面前。
“这是《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以及《资产保全申请协助函》。”刘明达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贵公司在我行的所有贷款,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项目贷款等,总计本金十八亿七千万元,依据合同约定,自即日起,全部提前到期!请贵公司立即筹措资金,归还全部贷款本息!”
那薄薄的几页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林耀东喘不过气。十八亿七千万!这还仅仅是一家银行!
“立即归还?”林耀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肌肉扭曲,声音尖利起来,“刘明达!你开什么玩笑!现在这种情况,我哪里去弄十八个亿?!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宽限几天?等我……”
“没有通融,也没有宽限。”刘明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林董事长,商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贵公司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言。我们必须为储户的资金安全负责。如果贵公司不能在24小时内给出明确的、可行的还款计划,我们将立即向法院申请冻结并查封林氏集团及其关联方名下所有可供执行的资产!包括这栋大楼!”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如同致命一击:“另外,我们已经联合了工行、建行等几家主要债权银行,统一行动。林董事长,你好自为之。”
说完,刘明达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林耀东一眼,转身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留下林耀东一个人,对着那份《提前到期通知书》,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银行的抽贷,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第二波:供应商的愤怒围堵**
银行的“精英团队”刚走不到半小时,大楼楼下便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这一次,不再是安静的汽车,而是几十辆大大小小的货车、面包车,甚至还有私家车,将大厦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从车上涌下来上百号人,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脸上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