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的夜晚,灯火璀璨,却总有一些角落,光线难以触及,阴影丛生。北玄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室内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萧北玄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优雅地托着一杯醒好的波尔多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摇曳,倒映着他深邃平静的眼眸。
他刚刚听完了手下关于叶良辰近况的详细汇报。那位从省城来的叶家公子,在经历了初次交锋的挫败和官方打压被无形化解后,显然收敛了最初的狂傲,但急于挽回颜面和证明能力的焦躁,却如同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清晰可见。
“叶良辰……把宝都押在‘锦江之星’上了?”萧北玄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的,先生。”一位身着黑色西装、面容精干的助手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他是萧北玄从锦城本地招募并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名叫赵铭,对萧北玄的背景虽不甚了解,却对其手段和能力敬畏有加。“叶良辰动用了叶家在省城的大量资源,志在必得。项目前期推进速度极快,拆迁、规划几乎一路绿灯。他似乎想借此项目,一举奠定在锦城的绝对优势,并向叶家内部证明自己的能力。”
萧北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霓虹。叶良辰的选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豪门子弟,最受不得挫折,一旦受挫,便会急于寻找一个更大的胜利来掩盖失败,这种心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而“锦江之星”这个集高端酒店、奢华住宅、顶级商业于一体的巨型综合体项目,投资惊人,影响深远,确实是快速建立影响力的不二之选,但也正因为其庞大,牵扯的利益方众多,环节复杂,就如同一个精美的瓷器,看似坚固,实则只要找到关键的那道细微裂痕,轻轻一敲,便会满盘皆碎。
“一路绿灯?”萧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冽弧度,“这世上,哪有真正畅通无阻的路。越是看起来顺利,底下埋藏的隐患可能就越深。查清楚,项目用地的来源,特别是核心地块,有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赵铭精神一振,立刻回答道:“我们已经深入调查过。‘锦江之星’的核心景观区和主体建筑用地,涉及原来江边的一个小村落,叫‘望江村’。大部分村民在叶家开出优厚条件后都已搬迁,但有几户临江的宅基地,位置极佳,户主最初并不愿意搬离祖宅。”
“哦?”萧北玄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
“叶家……或者说叶良辰手下的人,办事很‘利落’。”赵铭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他们采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断水断电是家常便饭,还找了些当地的地痞流氓不断上门骚扰、威胁。其中有一户姓李的人家,老汉是个倔脾气,死活不肯搬,结果儿子莫名其妙被厂里辞退,小孙子在学校也受到霸凌。最后,李家老汉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剩下孤儿寡母,在叶家象征性地增加了一点补偿款后,也只能含恨搬走。”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萧北玄晃动着酒杯,眼神渐冷。十年前,萧家何尝不是被各种“利落”的手段逼上绝路?历史总是在以不同的方式重复着悲剧。
“证据,都掌握了吗?”萧北玄问。
“非常充分。”赵铭肯定地点头,“我们找到了当时被辞退的李家儿子李强,还有当时参与骚扰、后来因其他事被抓的一个小混混,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并且,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段当时叶家项目经理与拆迁队头目密谈的录音片段,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他们授意使用‘非常规’手段。最重要的是,李家那份最终的补偿协议,存在重大瑕疵,签字并非李老汉本人意愿,而是在其病重神智不清时,由他人代签,且有证据表明受到了胁迫。”
“很好。”萧北玄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甘醇的液体滑入喉中,他的思维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运转起来。“叶良辰为了追求速度,在这些细节上留下了太多尾巴。他以为搞定了官方层面就万事大吉,却忘了,民心似水,看似柔弱,却能覆舟。更何况,法律这把剑,悬在那里,用得好了,比任何商业手段都锋利。”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宛如审判的神祇。“我们不直接对抗,那样太费力,也容易沾一身泥。我们要做的,是让叶家自己搭建的舞台,从根基处崩塌。”
“先生的意思是?”赵铭凝神细听。
“李强一家,是突破口,但不是唯一的棋子。”萧北玄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你刚才说,有几户最初不愿意搬?找到他们,所有当时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全部联系起来。以李强为主要原告,联合其他几户,成立一个‘望江村原住民权益维护会’。”
“然后呢?集体上访?”赵铭有些疑惑,这类事情通常效果有限。
“不。”萧北玄摇头,“上访层次太低,容易被压下去。我们要走最高效的途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