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这座昔日灯火辉煌、宾客盈门的奢华堡垒,如今已彻底沦为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厚重的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也隔绝了最后一丝生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药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东西腐烂般的绝望气息。
林耀东蜷缩在书房最阴暗角落的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脏污的羊毛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等待死亡降临的老鼠。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却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有偶尔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证明他还活着。儿子的疯狂、家族的覆灭、盟友的背叛,早已将他的精神世界彻底摧毁,只剩下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负责“照料”(实为监视)他的,是两名由叶家留下、实则为萧北玄所掌控的“护理人员”。他们面无表情,按时送来冰冷的食物和水,清理污物,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然而,这死水般的寂静,在这一天的傍晚被打破了。
一名“护理人员”像往常一样,将一份简单的晚餐放在林耀东面前的矮几上,同时,看似无意地将一个处于播放状态的旧式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一些。收音机里正在播放锦城本地新闻的晚间档。
起初,林耀东毫无反应。但当新闻主播用清晰而冷静的语调播报到一条社会新闻时,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骤然间剧烈地颤动起来!
“……本台最新消息,日前因涉嫌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的林天豪(林耀东之子),今日在警方指定医院进行精神鉴定期间,因突发性狂暴行为,意外从医院高层隔离窗坠楼,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具体原因,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天……天豪……?”
林耀东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而扭曲的声音。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又因为虚弱而重重摔倒在地毯上。他挣扎着,像一条濒死的蠕虫,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收音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仿佛要将里面说话的人揪出来。
“死了……?天豪……死了?”他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疯狂,“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儿子不会死!他是林家唯一的血脉!他不会死!”
他突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力量,一把抓起收音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收音机碎裂,声音戛然而止。
但那条新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已经深深烙进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大脑。
“啊——!!!!”
林耀东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野兽般的痛苦和绝望!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头皮被扯破,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天豪!我的儿啊!!”他像疯了一样在书房里横冲直撞,推翻书架,砸碎古董,将一切能触碰到的东西都变成碎片!泪水、鼻涕和鲜血混在一起,糊满了他扭曲变形的脸。
丧子之痛,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灵魂最深处!这比他失去财富、失去地位、失去一切都要痛苦千万倍!林天豪再不成器,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林耀东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和血脉延续!现在,连这最后的念想也断了!
是萧北玄!一定是他!是他害死了天豪!那个恶魔!他不仅要林家的财产,要林家的地位,他还要林家断子绝孙!
极致的悲痛迅速转化为滔天的仇恨和彻底的疯狂!林耀东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报仇!为儿子报仇!和萧北玄同归于尽!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废墟中翻找,最终在一个暗格里摸出了一把保养得很好、却从未想过会真正使用的精致手枪。这是他从黑市买来防身的,此刻却成了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萧北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嘶吼着,状若疯魔,握着手枪就向书房外冲去!
然而,那两名“护理人员”早已听到动静,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
“滚开!让我出去!”林耀东举枪对准他们,眼神疯狂。
其中一名护理人员眼神冷漠,上前一步,轻松地扣住了林耀东持枪的手腕,稍一用力。
“咔嚓!”
手枪掉落在地。
另一人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后。
林耀东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次失去了意识,只有眼角还残留着混合着血与泪的疯狂痕迹。
他被重新拖回角落,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在那里。复仇的火焰刚刚燃起,就被无情地掐灭。他连走出这间书房的能力都没有,更何谈去找萧北玄报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了他。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他仿佛看到儿子林天豪浑身是血地向他走来,哭喊着“爸爸救我”;又仿佛看到萧北玄站在一片光明中,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