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风暴,并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有丝毫停歇,反而在黑暗中酝酿得更加猛烈。股价的连续跌停,如同不断敲响的丧钟,每一声都重重砸在王天豪的心头。鼎鑫建材的财务黑洞被媒体半遮半掩地曝光后,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他的最坏预期。银行催贷的电话从清晨响到深夜,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供应商们不再是要求提前结款,而是直接派了人堵在集团门口,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触目惊心地写着“王氏集团还我血汗钱!”
王天豪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讨伐声,却隔绝不了无孔不入的恐惧。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野兽,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散发出隔夜的酒气和汗味。地上散落着摔碎的手机碎片和文件,一片狼藉。
“逆子!这个逆子!”他一遍遍咒骂着小儿子王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不仅掏空了公司,更将整个王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大儿子王瀚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带来的证据坐实了王浩的罪行,但也让王天豪失去了最后一丝挽回局面的侥幸心理。内部清查的结果比想象中更糟,窟窿远不止五个亿,而且牵扯到更多违规担保和关联交易,王氏这座大厦,早已从根基处烂透了。
但真正让王天豪感到刺骨冰寒的,是来自盟友的沉默和背叛。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拨打林耀东的私人号码了。以前,这个电话总是能迅速接通,电话那头会传来林耀东看似豪爽、实则精于算计的声音。但此刻,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漫长而单调的“嘟嘟”声,或者干脆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的冰冷提示。
他尝试联系林耀东的秘书,对方永远是那套官方辞令:“林董正在处理要事,不便打扰。”“关于王氏的情况,林董已经知晓,请王董稍安勿躁,相信会有解决办法的。”
稍安勿躁?解决办法?王天豪恨不得把电话砸了!下周!就在下周!那笔十个亿、由林家担保的公司债就要到期了!王氏现在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哪里还有钱还债?如果违约,林家作为担保方,必须代为偿还!可林耀东这个老狐狸,现在居然玩起了失踪!
一种被抛弃、被当作弃子的巨大恐惧和愤怒,几乎要将王天豪吞噬。他想起十年前,他们几个人是如何围着萧国华落井下石,是如何瓜分萧家产业的。当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紧密团结。可现在,大难临头,所谓的盟友之情,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林耀东……你想独善其身?做梦!”王天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我手里还有东西……还有能让你们林家身败名裂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些隐秘的账本,记录了林家通过王氏进行利益输送、偷税漏税、甚至是一些更见不得光的交易。那是他为了自保留下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就在他准备鱼死网破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来的是王瀚,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爸,省城……叶三爷的电话。”王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天豪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过去,几乎是抢过了电话,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三爷!三爷救命啊!我是天豪!我们王家……我们王家快被萧北玄那个小杂种逼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叶三爷那特有的、沙哑而缓慢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天豪啊,事情,我都知道了。”
“三爷!您可得救救我们!林家……林耀东他见死不救!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那笔债……那笔债要是违约,我们王家就彻底完了!”王天豪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耀东有他的难处。”叶三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萧家那个余孽,来势汹汹,背后恐怕有不小的能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摸清他的底细。”
时间?王天豪心里一凉,王氏最缺的就是时间!
“三爷!等摸清底细,我们王家早就灰飞烟灭了!”他几乎是哭喊出来,“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先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只要您出手,稳住银行和债权人,我们王家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叶三爷才缓缓开口:“天豪,不是我不帮你。十个亿,不是小数目。叶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天豪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叶三爷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林耀东见死不救?”
王天豪像是抓住了什么,连忙道:“是啊!三爷!电话不接,人也不见!他这是想把我们王家当替死鬼啊!”
“嗯……”叶三爷若有所思,“这样吧,天豪。钱,叶家可以暂时借给你,帮你先还上那笔债。”
王天豪大喜过望:“谢谢三爷!谢谢三爷!”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