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果(六)
有心之人的挑拨,我们的生活能更快恢复这种平静吧。”

    越从欢不再敢讲话。

    “阿鹃。”是季益华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怀中捧着十卷的竹简卷书,眉眼间有些慵懒倦怠:“从欢妹妹莫把阿鹃的话放在心上,阿鹃一向不会讲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完全不考虑有时候一句话能产生好几个意思,容易伤人,还请从欢妹妹宽容她几度,原谅她这一回,我保证她日后不会再说这种让你听着不舒服的话了。”

    越从欢能说什么呢?她低眉垂眼,道:“杜小姐说的没错。逆臣捍王确实做错了事,纵是父女,我也不能为他强行开脱。季小姐不必顾虑我。”说罢,行了礼才离去,只是她脚下步伐是慌乱的。

    季益华无奈地看着越从欢的背影,叹气,转身教训身边的挚友:“你也是,她一个小女子,如今受父辈牵连身处他人屋檐之下,步步小心、处处忍让,过得提心吊胆。你的话意虽没错,但何必非要当她面说出来、压得她的头再低些?”

    杜雪鹃亲昵地挽住季益华的胳膊,撒娇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入秋日,天高气爽,但夜间寒意从脚起。皇帝施恩,赏赐全城私塾所有学子随圣驾同去秋猎。

    得到消息的那一日,季益华在结课后专门等候了越从欢一段时间,嘱咐她一定要前去:“战事平定未满一年,本不该秋猎的,故而陛下此举定是刻意为之,希望能借此让大家安心、尽快向前看。从欢,你的出场很重要,大家看到了你出现就知道一切真的结束了。”

    季益华压低了声音,伏在越从欢肩头,小声道:“从欢,我知你心中不好受,辛苦你了。”

    越从欢怔怔地看着季益华,良久,才唇瓣一张一合地回她:“好。但我从未参加过秋猎,如果可以,你能否当日稍微帮下我?”

    瘦小的娇俏姑娘星眸含泪,惹人怜爱。

    “自然会的。你也是我季家私塾里的学子啊,”季益华眉眼温柔,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如沉溺于弱水汪洋——只能下坠、别无选择,“只要你还在我季家私塾读一天书,我怎么护其他人就会怎么护你。”

    这一句话,给了越从欢在季家私塾里用功学习的勇气。

    猎场上,越从欢跟在季益华身后再次面见了明黄龙袍的少年帝皇。帝皇和皇后携手恩爱,面色和蔼地看着每一个来拜见的人,耐心地看着大家站立、跪下、又站立。

    帝皇面色如水,冷静寡淡,他问季益华喜不喜欢赏赐的红羽弓,季益华答:“很喜欢。如今从欢来了还可以教我,多谢陛下赏赐。”

    越从欢用余光悄悄瞥季益华,她疑惑:从来没人说过季益华喜欢玩弓,她更没有接受过季益华的邀请、要教季益华什么。

    帝皇的神情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开始问越从欢:“在学塾学了什么?”

    越从欢看了季益华一眼,伏身在地,答:“近日跟季小姐学了《六悔铭》。”季益华暗暗震惊,她并没有教过。

    她知道越从欢此举是想帮她讨陛下欢心。

    季益华的眉头挤在了一起,她之前关照越从欢更多是出于私心,但从当下这一刻始她对越从欢的关照更多是出于心疼。

    有人说情爱里最忌讳心疼对方,因为心疼的同时就意味着怜悯,怜悯则会很容易让你误以为自己对对方有了责任,如此就再也逃离不开。那其实,任何一段关系都是如此,包括友谊。

    第一年秋猎之后越从欢像是被陛下彻底忘记了。再也没有检查、监视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