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章·新年篇(年初四)
她本该有明媚又轻松的婚姻,但因为他和他皇姐的一片筹谋就被划入了吃人的深宫,与家人们难见一面。

    长桑笙一把扶住了季益华,挤入了他们兄妹之间,她脸上浮起红晕但嘴上还不认输。她的几个哥哥倒还是完全清醒,任由自己的妹妹耍赖不认账。

    醉酒的益华只顾着挑衅兄弟姐妹,长桑笙只能一杯杯接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家兄弟姐妹们递来的酒水。

    最后,一堆年轻人喝得东倒西歪,吃完饭赶来偏厅的长辈们气得各自将孩子边骂边领了回去。

    季夫人看着也有醉意但还能对答如流的女婿,看他搂着已经醉睡的女儿不松手,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满意之色:“陛下带阿落回轻云院醒醒酒吧,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回宫了,万不可一身酒气。”

    季夫人吩咐在外候着的健硕妇人将季益华抱回去,妇人伸出手要从长桑笙手里将人接过时却被长桑笙后知后觉地拒绝。他两片嘴唇紧抿,抱着怀中人站起,一言不发地朝轻云院走去。

    季将军惆怅地摇摇头:“快跟上。”又目视女婿离去的方向,与身边夫人可惜道:“陛下在战场上、在宫内、在朝野中斗久了,他很难相信人。唉,也不过二十几岁,又能比我们丫头大多少?”

    傍晚,在第一抹夕阳余晖洒落大地之前,季益华醒了酒、随长桑笙即将踏上回宫的路。这一走又不知何时能与父母再见,或许要等到下一个年节。

    母亲送到门口,在她行完最后一个拜别礼后重重地摁了摁她的手:“记住不能回头看。”如今的她是皇家人,是天下的人,不能在告别时还一步三回头落下皇后偏爱自家的话柄。

    长桑笙听到她低低吸鼻子的两三声,虽早有准备但还是慌了片刻的神。可他毫无办法,毕竟连他也得守着那些条条框框,也得谨慎行事不留话柄,他只能装作没看到。

    轿辇稳当,没有颠簸。

    轿辇内铺有极软的棉被,被内早早放了雕制精美的暖婆子。

    长桑笙以她醉酒为由将她塞入被子里,而她的手还如昨夜一样被他放在他温热的掌心上,她从下往上看他,犀利的眉峰、柔水般深情水润的桃花眼、色泽鲜润的眼下卧蚕、高挺的鼻梁、上薄下厚略带点殷红的双唇,细黑量多的长发被规整地编好置于脑后。发冠上衔大玉三颗,以细细镌刻了梅花纹的金簪贯之。

    “陛下,我们要回宫了。”

    “嗯,要回我们的家了。”

    是啊,帝后。现在皇宫才是她和长桑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