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哗然,老祭司指着我就要冲上来,但被百回拦住。
“意思是我们种的粮食,我们自己留下下一年吃的,剩下的再交上去吗?”
“对对对!”本地人不再转述,急切地回复了提问的村民:“每年乡县州府都会告诉你交多少,不会很多的,我们家去年只交了所得的三分之一。”
“可是!”
我朝声源望去,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他拨开人群,走到本地人面前,手脚并用地说了些东西,本地人连忙转述:“如果我们真的变成其他人那样的生活,神灵是会惩罚我们的,因为我们对祭司不够忠诚。我们不能为了多一点粮食放弃我们的生命。”
到了这一步,事情已经变得非常好办。
“我们从未说过让你们放弃你们的祭司,就算税赋和田亩制改了,你们的祭司还能一如既往地接受你们的供奉,为你们降福。”
话音刚落,我明显听到人群传来憋了很久的吁气声。很显然,成功了。
这可是我们在京城商议时就想出来的计策。
人群寂静无声,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再拒绝。
巨大的诱惑已然就在眼前,剩下的就是人们对固有环境的依赖和对未知的害怕。
今夜的草庐很是安静,本地人感叹:“柳大人,你揭开了我们和祭司之间最后一块布。其实就算是在白雾村,几百年了,大家或多或少都对祭司制有些不满,但大家一直装作没有这层隔阂。”
他仰着头,如告别珍贵漫长的过去般惋惜喊道:“桃源。桃源。”
咫尺之外的郡主差人送来煮好的热茶,还是雪后龙井。
女侍卫先接了过去,用银针试探,未变色。我正打算接过来,却见她一饮而尽。郡主不悦,女侍卫却毫无惧色、一板一眼向我解释:“今日也算是正面和他们起了冲突,要更加小心些。”
郡主起身,重新倒了一杯。
然而,就在郡主向我跨来最后一步时,女侍卫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百影!”
茶杯被我的肩膀打翻,百回从我的怀里接过女侍卫,我看向手还顿在半空中的郡主,她的手在抖,是后知后觉的害怕。
她惊慌地看着我,用力摇头:“不是我,你要信我,不是我。”
我的袖口被人拉住,低下头看,是还贴着胡子的女侍卫,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伪装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尘世味道的女声在百回怀中响起,她轻轻地摇摇头:“桃源,是家主的心血。不可以——”
“知道,我知道。”我看着她嘴中吐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她艰难地勾起笑,这是我们相处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她第二次在我面前笑:“大人,我叫百影,百转千回的百,影子的影。”
我握住她的手,眼泪不可自控地落下:“记得。”
她的目光已然透露出疲惫,但还在坚持缓缓移动目光去看百回,可好不容易看到百回时她已经用掉了大半力气。
她不吐血了,语气漂浮,眼睛将闭未闭:“百回,每次和你一起出任务的都是我,以后就不能陪你了,照顾好自己,若是记得我这个姐姐,结婚生子了就来看看我。”
百回颤颤巍巍地答了个好字,她就恢复了平日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中间那一条细微的光缝彻底消失。
火还在扑闪,庐内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