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岂能因昨日一小事而怪罪于你。只是——”
我抬头看向她,她端庄地坐在凤位上,一动不动,像尊金佛。
“我看不得娇宜再因为你的私心受苦。”
“娇宜这一生不能算安稳顺遂,年少时与她皇兄、当今陛下一样艰难求生,后来被刺荡帝赐予胡家,胡家并未把她当作一国之公主,只当作与刺荡帝、废嫡姬长桑娥之间加紧联盟的信物。如今天下安稳,她终于不用在胡家受苦了,却还要受你这个昔日心上人的为难。对她来说,实在不公。”
皇后没有给我出言分辩的机会,她紧接着说:“你的妻子是你父亲老友之女,闺名唤娇儿,你的举动其实早已让她无地自容。你还要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昔日未曾得到的不甘心而伤害她,实在过分。事到如今,你又可真的仍旧喜欢她?还是只是因为未曾得到而已。”
“陛下听闻你们发生冲突一事后,昨夜一夜未眠。陛下向来记挂战乱后仅剩的兄弟姐妹,娇宜如今又是唯一一个尚且在昌平的,陛下自然对她更上心些。你身为臣子,应知陛下种种不易,不该再往陛下肩头压上任何因你个人私情造成的重担。”
“纵使我千万体谅你的深情,娇宜长公主与驸马的事情也始终不属于你能徇私指点的事,他们之事是皇家事、是国事,自有我、陛下乃至群臣处理,你又何必逾越沾惹?”
我尝到下唇裂开的血腥味,抬头开口:“那臣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到底打算如何处理?那胡鸿程如今毫不争气,让娇宜长公主成为了整个昌平的笑话。娘娘如今久居深宫,怕是不知道现下整个昌平城都在等长公主府冒出更大的笑话!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娇宜,她不该是这个下场。”
皇后垂眼,带着不可轻视的威严:“你还是不明白。你一个臣子,势单力薄的,有什么资格置喙长公主的婚嫁。”“今日我可以坦诚告诉你,不与驸马和离——这是长公主亲口向陛下讨的。女子之决定,男子当尊重;更何况她是你的心上人,你不但要尊重她更要理解她。”
皇后的话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失了魂魄地从清冷香馨的椒华殿内走出,直至出了宫门,耳边还会回响着皇后的最后一句话。
真的不爱了。她真的离我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