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旌疏风声密
都事务之外,不知晓我和季家的事很正常,再者与季家情深的氏族多得是,银家不过是个小边小角,所以他不知道我有多在意益华在这件事中起的作用。

    益华入宫的第二年年末,家族开始为我议婚。家里看上的女子是西洲送来的质女秦赫氏,秦赫氏虽为质女,但好歹是西洲的公主,在中原也以公主礼相待,即使比不上本国所出的公主们,威仗也不少。秦赫氏是诸位质女中最聪慧的一个,她心思玲珑,和各国质子质女皆交好,也得皇室多人的青睐。

    以银家的地位配不上这位美丽得意的质女。

    我多次劝母亲算了,直到有一天,母亲笑眯眯带回消息,说秦赫氏亲口承认对我一见钟情。我长叹了一口气,家里人包括秦赫氏的亲信都为此开始走动,徒留我一个人无力的无声反抗。

    春节过,便是益华入宫的第三年。

    三月刚来,皇帝和中宫下了谕旨,中宫的谕旨开头写道——奉陛下之命。皇帝赐婚,众人惊讶。

    得令的第一天,我立刻托给秦赫氏带信。信中清楚写到,我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只不过今生无缘,一生难变心,无法许给她以后,若是需要抗婚,我即刻入宫。秦赫氏回到:“是我去求的皇后娘娘,不悔,誓嫁。”。

    我们奉旨入了洞房。

    天下日益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季家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卫家国,益华天生就是做皇后的命,除了开始时因嫁妆饱受攻击,之后的益华都宛如百姓们想象出来再由神仙所化的皇后一般,进退有度、雍容华贵、貌美绝色、体恤民情、温良贤淑。

    第四年,皇帝还将所有孩子送到她膝下抚育。

    我想,既然如此,皇帝待她不薄,那便将往事全然淡去,我学着别人好丈夫的样子学着做一位好丈夫和好父亲。已别无渴求,我自然将父亲和丈夫的身份做得很好。我和秦赫氏终于活成了幸福和美的一家人。

    直到第七年,皇后重病的消息传到民间。

    那一天,我刚在门前下马,就听见府衙快报的骏马在我身边疾驰而过。帝都不可快马骑行,这是昌平城历来的规矩。除非像这种天家重事。街上有妇人抹泪哭泣,而我看向门后的内院,突然觉得是一眼望不尽头的隐藏起来的黑暗。

    秦赫氏跨门而出,望向我的眼睛里也带着沉痛。

    皇帝普天之下求名医,却如何都求不来一代贤后的一条性命。十四日后,大丧钟于傍晚敲响。我坐在庭院中央,将心头血吐进了荷花坛,染了小锦鲤一身血。

    母亲和仆人围在我身边,慌乱成一团。秦赫氏站在五米外的廊下,看着我,神情晦明变化不清。

    益华被追封为蕊瑶皇后。按照礼部的解释来说,蕊现皇后瑞质兰心、美人如新蕊,瑶字现皇后品行高洁,祈愿月宫娘娘能将其收入麾下,享琼瑶仙境。

    可我清醒地望着圆月,知道一切都是虚妄。

    人死不能复生,亦没有往后。

    我亦似乎窥探到帝后的一丝小秘密。

    蕊瑶。蕊瑶山门外,风轻慢,琅琊水酣酿为酒,愁不与君同。出自未知名诗人写的《晚江调头》。

    而我于年少时,见益华思至此诗,便为本诗谱曲,专门演奏给益华听。但这事只有少年时与银季两家同时交好的氏族子孙才稍知此事。而陛下——

    我轻嗤慢笑,将酒壶高高拿起为自己斟一壶酒。听说陛下不再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