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凛的“头七”葬礼,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悲愤的氛围中举行。
墨家庄园,白幡飘荡,缟素遍地。所有墨家子弟,无论主脉旁系,皆身着麻衣,臂缠黑纱,脸上笼罩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愤怒。灵堂设于主宅大殿,正中摆放着一尊以玄冰雕琢、内嵌墨凛平日所穿衣冠的衣冠冢。冢前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凌霜儿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由苏清瑶和冰璃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灵堂最前方。她怀中紧紧抱着懵懂的小女儿墨玥,墨轩和墨辰则被乳母抱着站在身后。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沉重的悲伤,异常安静,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四周。凌霜儿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衣冠冢上,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苏清瑶眼中含泪,强忍悲痛,冰璃则面覆寒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翻涌的杀意。
代理家主墨擎宇站在主位,面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从域外战场赶回的墨擎苍,站在他身侧,这位铁血统帅换上了一身黑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压抑着滔天的悲痛与怒火。他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他是此刻墨家的主心骨。
整个葬礼过程,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重中进行。前来吊唁的,除了少数真正与墨家交情深厚、不畏压力的盟友,便只有墨家自家子弟。庄园外围,由影煞布置的暗哨警惕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果然,就在葬礼仪式即将进入尾声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与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喧闹声!锣鼓喧天,唢呐高亢,竟然是一支穿着大红戏服、吹拉弹唱的乐队,大摇大摆地朝着墨家大门走来!紧随其后的,是几十个壮汉抬着的、功率巨大的灵能扩音器,此刻正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喜庆到极点的民歌《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这荒诞、刺耳、充满恶意的音乐,如同尖刀般撕裂了葬礼的庄严肃穆,也狠狠刺痛了每一个墨家人的心!
乐队和扩音器队伍之后,叶辰一身骚包的亮银色锦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讽的笑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走来。他身旁,是一身暗红战甲、面色冷酷、散发着九品宗师威压的海邢。两人身后,则是脸上带着大仇得报般快意、甚至有些扭曲的林莽、黄岩、唐魈三人,以及黑压压一片、至少数百名林、黄、唐三家的精锐子弟,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显然不是来吊唁,而是来砸场子的!
这支诡异的队伍,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墨家大门——并非墨家无力阻拦,而是墨擎苍提前下令,放他们进来!他要在所有族人面前,看清这些仇敌的嘴脸,也要在今日,做一个了断!
音乐声在灵堂前的广场上达到高潮,然后戛然而止。叶辰走到离墨擎苍、墨擎宇等人不足十丈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满目缟素和灵堂上的衣冠冢,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假惺惺地拱手,声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哎呀呀,墨代家主,墨统帅,节哀顺变啊!听闻墨凛兄不幸英年早逝,我叶辰,作为他的‘老朋友’,真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悼念’,送墨凛兄最后一程!希望这喜庆的乐曲,能冲淡此地的晦气,祝墨凛兄早登极乐,也祝墨家……早日走出阴霾啊!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叶辰!你找死!” 墨擎宇须发皆张,周身九品宗师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将眼前这个跳梁小丑拍成肉泥!他身后的墨家子弟也群情激愤,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二弟!住手!” 墨擎苍一声低喝,如同惊雷,一把按住了墨擎宇的肩膀。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力量瞬间压制住了墨擎宇暴走的气势。墨擎宇红着眼看向大哥,嘶声道:“大哥!此獠如此辱我墨家,辱我凛儿!我岂能容他?!”
墨擎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叶辰和他身旁如同毒蛇般蓄势待发的海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你看看他身边是谁!海邢,九品宗师!你若动手,他必然出手!两大九品在此地全力交锋,别说这葬礼现场,整个墨家庄园,乃至小半个京都,都要被夷为平地!灵堂、霜儿、孩子们、所有族人,都会为我们陪葬!更何况,龙国武道联盟严令,九品宗师不得在人口密集区私斗,违者共诛之!你想让墨家万劫不复吗?!”
墨擎宇闻言,身体剧震,看着周围悲愤的族人,看着灵堂前脸色惨白的凌霜儿和孩子们,最终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压了下去,只是那眼神,已经如同要将叶辰千刀万剐。
叶辰看到这一幕,更加得意忘形,他肆无忌惮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淫邪地扫过被苏清瑶和冰璃护着的凌霜儿,又看了看气质各异的苏清瑶和冰璃,舔了舔嘴唇,阴笑道:“墨统帅果然深